天地宮中,隻見兩隻神禽盤旋在空中。
左邊一隻,體型稍顯修長優雅,周身翎羽雖未完全豐滿,卻已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瑰麗底色。
隱約可見青、黃、赤、黑、白五色光華在其羽翮間流轉不定,光華內蘊,神異自生。
其鳥喙如鉤,眼神清亮而銳利,顧盼間自有傲然之氣,尾羽雖短,已能窺見未來開屏時的華美雛形。
右邊一隻,則更為神武雄健,通體羽毛以淡金為底,閃爍著星辰般的點點光澤。
尤其那一對翅膀,骨骼寬大,隱隱有風雷之氣縈繞,雖未展開,已能想象其振翅之時,必然扶搖直上,遨遊九霄。
其頭頸線條淩厲,目如寒星,隱約帶著一絲猛禽獨有的桀驁與剛猛。
兩隻神鳥甫一現身,便自然而然地懸浮空中,周身靈氣自湧,竟無半分初生孱弱之態。
元無天瞳孔微縮,臉上神色徹底轉為愕然。以他的見識閱曆,幾乎瞬間便認出了這兩隻神鳥的根腳。
“這是……孔雀?與大鵬金翅雕?”他喃喃低語,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饒是他道心堅穩,此刻也不由心神搖曳。
雖然元無天往日也曾想過自己和天鳳的孩子可能便是這兩位在後世神話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存在。
但是當他真的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心神還是忍不住有些激蕩。
五彩孔雀!那隻翎羽隱現五色、氣質華貴傲然的,可不正是那後世封神殺劫中,以一己之力阻周軍、五色神光刷儘萬物,號稱“聖人之下第一人”的孔宣真身。
其天賦神通五色神光,分按青、黃、赤、黑、白,對應五行,五行之內,無物不刷,無物不破,端的是厲害非常,堪稱逆天神通。
大鵬金翅雕,旁邊那隻神武非凡、金翅初成的,正是其同胞兄弟。
此鳥在封神之戰中聲名不顯,但在更久遠的後世,西遊紀元裡,卻是那占據獅駝國、與青獅白象結義、令滿天神佛頭痛的三大魔王之一,雲程萬裡鵬!
後世有載:“金翅鯤頭,星睛豹眼。振北圖南,剛強勇敢。變生翱翔,晏笑龍慘。摶風翮百鳥藏頭,舒利爪諸禽喪膽。這個是雲鵬九萬的大鵬雕。”
其速度冠絕天下,神通廣大,性情桀驁,亦是了不得的先天神禽。
元無天腦海中飛速掠過有關這兩隻神禽的一切記憶碎片,心潮澎湃,難以自持。
他曾推演天機,揣測未來,知曉洪荒大勢中會有這些角色登場,卻無論如何也料不到,自己竟成了他們的生身之父。
這因果之奇,命運之妙,實在令人啼笑皆非,不知是該仰天大笑三聲,慶賀得此佳兒,根腳絕世,未來不可限量;
還是該搖頭苦笑,深知養育這兩位註定不凡、甚至可能攪動後世風雲的兒子,絕非易事。
天鳳亦呆住了。她看著空中那兩隻神氣活現、與自己血脈共鳴的兒子,心中的緊張與不安漸漸被一種混合著驚奇、驕傲與濃濃母愛的情緒所取代。
她是元鳳,對於禽鳥之屬的感應最為敏銳。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兩個孩子血脈之高貴純淨,潛力之浩瀚磅礴,甚至隱隱超越了自己。
那孔雀體內流轉的五色本源,那大鵬翅下蘊含的陰陽真意,皆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先天稟賦。
“無天,他們……”天鳳聲音微顫,帶著初為人母的激動與一絲不確定。
元無天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他鬆開天鳳的手,緩緩起身,走到殿中,仰頭望著空中那兩隻正好奇打量著四周、也打量著他們的“雛鳥”。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柔和,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溫情,超越了所有關於根腳、神通、未來因果的考量。
“露兒,”他轉頭,對榻上的天鳳露出一個溫暖而肯定的笑容,“看,我們的兒子,多神駿。”
他伸出手,一股溫和親切的氣息自然散發。
空中那孔雀與大鵬似有所感,清亮的目光落在這個氣息同源又無比強大的“人”身上,歪了歪頭,竟沒有半分懼意。
那孔雀甚至輕輕振了振隱現五色的短翅,發出一聲清越如金玉交鳴的稚嫩啼叫。
這一聲叫,彷彿打破了內殿最後的寂靜。
元無天心中最後一絲錯愕與複雜也在這聲稚啼中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喜悅與自豪。
這是我的兒子!
管他是孔雀還是大鵬,是孔宣還是金翅雕,此刻他們隻是我元無天與天鳳血脈的延續,是真龍山脈未來的少主!
他正欲再說些什麼,與愛侶分享這份奇特的喜悅,忽然神色一動,抬眸望向殿外。
幾乎同時,懸浮空中的孔雀與大鵬也似感應到什麼,齊齊轉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隻見內殿上空,那原本被禁製隔絕的虛空,竟隱隱有五彩祥雲彙聚,風雷之聲隱隱,更有一種玄妙的大道韻律無聲擴散,似是天地在慶賀這對不凡生靈的降世。
殿外,等候的眾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的氣息波動與那隱隱的祥瑞之兆,傳來一陣壓低了的、充滿驚訝與期待的騷動。
元無天與天鳳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無論前路如何,無論這兩個孩子未來將背負怎樣的因果與使命,此刻,他們隻是父母心中最珍貴的寶貝。
洪荒雖大,強者雖眾,但從今日起,誰敢動他們孩兒一根翎羽,便需先問過他元無天手中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