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極光真人將殺令傳下,整個北冥的氣氛變得空前肅殺,億萬海族妖兵開始集結。
無形的戰意與煞氣衝霄而起,攪動得極北之地的天象都變得愈發混亂狂暴。
然而,就在北冥厲兵秣馬,殺機盈野之際,遠在始麒麟宮與扶桑神木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始麒麟宮內,垚祖與東王公相對而坐,案上瓊漿玉液散發出氤氳靈氣,兩人臉上皆帶著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
垚祖舉杯,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來,笑道:
“東王公兄此招果然高明,不費吹灰之力,便讓那大翅雲鵬這蠢貨如願死在了元無天等人手中,將這潭水徹底攪渾。”
東王公淡然一笑,輕輕晃動著手中玉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不過是略施小計,順勢而為罷了。那大翅雲鵬驕橫跋扈,又對元無天身邊女眷心存妄念,隻需稍加引導,他便自尋死路。”
“接下來,我們隻需靜觀其變,坐看這場龍爭鯤鬥的好戲上演。”
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得意與陰冷,隨即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
原來,紅鸞與鐵扇離開真龍山脈外出散心的行蹤,正是垚祖與東王公派人以極其隱秘、看似無意的方式透露給大翅雲鵬知曉的。
他們做得天衣無縫,即便事後有人追查,也絕難懷疑到他們這兩位洪荒頂尖大能的頭上。
“最好是元無天與鯤鵬拚個兩敗俱傷,鬥得元氣大傷。”垚祖飲儘杯中酒,眼中閃爍著熊熊恨意與貪婪。
“屆時,我等再伺機出手,一舉將元無天這個心腹大患徹底滅殺,永絕後患!”
“元無天一死,樹倒猢猻散,真龍一族便不足為慮。”東王公冷笑介麵,語氣中帶著一絲淫邪與狠厲。
“到時候,那天鳳、西王母……嘿嘿,還不是任由我等拿捏?”
垚祖聞言,臉上也露出猙獰的笑容,嘿然道:“不錯,待元無天伏誅,他那懷有身孕的妻子天鳳,本王自然會‘好好’照顧她們母子,以報當日之辱!”
天鳳有孕之事,在高層並非秘密,早已傳入垚祖耳中,此刻更成了他報複的物件。
暗流在洪荒之下洶湧澎湃,一場由喪子之仇引爆,卻又摻雜了無數陰謀與算計的驚天大戰,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帷幕。
北冥的殺令,先天魔神的介入,以及暗中窺伺的麒麟族與扶桑陽神,都將矛頭指向了真龍山脈,指向了元無天。
風暴,即將來臨。
……
元無天攜眾人回歸真龍山脈,未作停歇,便施展大神通,將那綿延數萬裡的不死火山連同其上的鳳凰宮,穩穩祭出,安落於真龍山脈之側。
兩座洪荒神山並立,氣機交感,龍吟鳳鳴隱隱相和,聲勢更顯浩大磅礴。
他隨即召來龍罡,傳下法旨,命真龍一係所有真仙期以上高手,速往祖龍宮聚集。
待龍罡領命而去,元無天方帶著神情猶帶幾分後怕與憤懣的紅鸞、鐵扇,以及黃中李、紅雲、葫蘆胖子等人,先行入了天地宮。
天鳳正於宮內靜修,感應到眾人歸來,本自欣喜,卻見諸人麵色沉凝,尤其紅鸞與鐵扇眼圈微紅,氣息不穩,心下不由詫異,迎上前柔聲問道:
“無天,你們這是怎麼了?莫非此行遷移不死火山,出了什麼變故?”
元無天知她尚不知曉大翅雲鵬之事,因那求救玉符乃是直接傳予他與黃中李。
他引天鳳坐下,將前因後果,自紅鸞鐵扇遇襲,到大翅雲鵬斃命於黃中李拳下,簡明扼要述說一遍。
天鳳聽罷,俏臉之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美眸之中煞氣凜然。
她先是溫言寬慰了紅鸞與鐵扇幾句,繼而冷聲道:“那大翅雲鵬行事如此卑劣齷齪,覬覦姐妹,死不足惜!”
略一停頓,她柳眉微蹙,顯是思慮更深,“隻是,北冥鯤鵬乃積年老怪,勢力盤根錯節,其本身修為更是深不可測。要一舉滅掉北冥,絕非易事,恐非一朝一夕之功。”
元無天微微頷首,沉聲道:“此事我自有計較。”
他隨即安排黃中李與葫蘆胖子留下,陪伴安撫紅鸞與鐵扇,自己則與天鳳、紅雲二人,身形一動,已移至那氣勢恢宏、龍威彌漫的祖龍宮。
此時,龍罡傳令已畢,祖龍宮大殿之內,四萬餘名真龍一係的將領已然齊聚。
這些將領修為最低亦是真仙,其中不乏玄仙乃至金仙存在,黑壓壓一片肅立殿中,鴉雀無聲,唯有凜然戰意與忠誠信念交織,使得整個大殿充斥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重壓力。
元無天登臨主位,天鳳伴其身旁,紅雲立於一側。
他目光如電,掃過殿下眾將,並未多言,直接將大翅雲鵬之事公之於眾,並言明北冥鯤鵬絕不會善罷甘休,真龍一族與北冥之戰已不可避免,令眾人即刻開始備戰。
聞聽大翅雲鵬竟敢如此欺辱紅鸞夫人與鐵扇公主,殿上眾將無不勃然大怒,群情激憤。
待聽到要與北冥開戰,那憤怒立時轉化為熾熱的戰意與興奮,一雙雙眼眸中閃爍起噬血的光芒。
不知是誰率先振臂高呼“殺上北冥,踏平冰洋!”,旋即引來山呼海嘯般的齊聲呐喊,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
其中,長右與黃雄兩位妖王更是激動。
他們乃是繼夔海、何天三兄弟之後最早投效元無天的元老,在族中威望素著,深得倚重。
此刻激憤之下,口不擇言,嚷嚷著定要將北冥那幫扁毛畜生的鳥蛋都給搗碎,言語甚是粗豪直接。
天鳳坐在元無天身旁,聽得此言,不由眉頭微蹙,側首白了元無天一眼,以神念傳音道:
“看罷,有何樣的主人,便有怎樣的麾下。這般粗野,都是跟你學的。”
元無天麵上不由露出一絲無奈苦笑,回道:“他們自家性情豪邁,這又如何怪得到我頭上。”
說話間,他抬手虛按,一股無形威勢彌漫開來,殿內沸騰的聲浪頓時平息下去。
長右與黃雄還欲再說,觸及元無天掃來的那道冷厲眼神,頓時如冷水澆頭,滿腔熱血化作冷汗涔涔,連忙低下頭,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