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地,萬古冰封,寒氣砭骨。一座萬丈冰山矗立於茫茫雪原之上,其內開辟的洞府中,極光真人正自閉目潛修。
忽而,他心神一動,自入定中醒來,翻手間一枚玉符現於掌心,其上光華流轉,正是其弟傳來訊息。
“弟弟隨侍少主身側,此時傳訊,莫非少主遭遇不測?”極光真人眉頭微蹙,不敢怠慢,當即神識沉入玉符。
下一刻,他麵色驟變,豁然起身,眼中儘是驚駭之色。那玉符中所載訊息,直如晴天霹靂。
少主大翅雲鵬竟在外截住了紅鸞姞依依與鐵扇小公主阮靈,意欲行那不軌之事!
此事可非同小可,極光真人深知元無天如今在洪荒的威勢,真龍、鳳凰兩族歸心,昆侖仙島亦將遷入,其勢如日中天,連扶桑陽神與麒麟一族聯手都暫避鋒芒。
少主此舉,無異於將北冥推向萬丈深淵。
他不敢有片刻耽擱,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洞府,直往那北冥深處、鯤鵬老祖潛修之所在——北冥宮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極光真人已至北冥宮外。宮闕巍峨,隱於無儘風雪與幽暗之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他整了整衣袍,對宮前侍立的童子急聲道:“勞煩速速通稟,極光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師尊!”
那童子識得極光真人乃老祖座下大弟子,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入內稟報。
不多時,童子返回,恭敬道:“大師兄,老祖請你進去。”
極光真人快步踏入北冥宮主殿。
殿內光線晦暗,唯有高台之上,鯤鵬老祖的身影籠罩在朦朧的玄光之中,氣息淵深似海。
極光真人躬身下拜,不及寒暄,便將那玉符訊息原原本本稟明。
“什麼?”鯤鵬老祖聞言,周身氣息猛然一蕩,勃然震怒。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萬年寒玉石案之上,隻聽“哢嚓”一聲,那堅硬無比的玉石竟應聲碎裂,化為齏粉。
“這個孽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怒吼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顯見其心中怒火之盛。
他何等存在,自然清楚眼下洪荒格局。元無天勢大,鋒芒正勁,連他都不願輕易與之正麵衝突,隻能將些許不滿暗藏心底。
誰知這不成器的義子,竟在外如此肆意妄為,去觸碰元無天的逆鱗。
那紅鸞乃黃中李道侶,鐵扇更是元無天義妹,此二女若有閃失,北冥必將迎來雷霆之怒。
“速傳玉符給那孽障,令他即刻停手,釋放二女,滾回北冥聽候發落。”
鯤鵬強壓怒火,命極光真人取出一枚特製玉符,神念烙印命令於其中,揮手間玉符化作一道烏光,破開虛空而去。
與此同時,遠在數億裡之外的荒蕪山野。
大翅雲鵬已將身上衣物褪儘,赤身裸體,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容,一步步逼向被禁錮法力、癱軟在地的紅鸞與鐵扇。
二女又羞又怒,眼中儘是絕望與憤恨,徒勞地向後挪動,口中雖無法發聲,那目光卻似要將大翅雲鵬千刀萬剮。
就在此時,大翅雲鵬懷中一枚玉符震動起來。
他動作一頓,取出檢視,見是義父鯤鵬傳訊,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神識掃過其中內容,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猛地回頭,目光陰鷙地掃過身後七名手下,厲聲喝道:“剛纔是誰?是誰將此事報與我父親知曉!”
極光真人之弟心知無法隱瞞,硬著頭皮上前一步,低聲道:“少主,是……是我。”
“是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大翅雲鵬怒從心起,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去,將其打得倒飛出去,口噴鮮血。“待會兒再與你算賬!”
他轉回頭,看向近在咫尺、楚楚可憐的二女,心中那份不甘與邪火再次升騰。
想起鐵扇先前讓他出的醜,再想到義父那看似“懦弱”的命令,一股戾氣直衝腦門。
“哼,做了便做了!父親也太過怕事,不就一個元無天嗎?我看他能奈我何!”
大翅雲鵬心中發狠,眼中凶光畢露,再也不管那傳訊玉符,獰笑著再次向紅鸞與鐵扇伸出手。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距離此地數億裡之外的蒼穹之上,四道身影正以超越流光的速度破空疾馳。
正是移山功成、托舉著不死火山與鳳凰宮踏上歸途的元無天、黃中李、紅雲與葫蘆胖子四人。
他們本不在真龍山脈,而是在相對較近的歸途中,驟然收到了紅鸞與鐵扇那充滿絕望的求救玉符。
刹那間,元無天與黃中李臉色劇變,驚怒交加。
再無暇顧及那龐然火山,元無天施展大神通將其暫時定於虛空,四人當即調轉方向,將速度提升至極致,化作四道撕裂長空的驚鴻,朝著玉符指引的方位瘋狂趕去。
就在大翅雲鵬邪笑著,無視鯤鵬之命,伸手“刺啦”一聲扯下鐵扇小公主外衫,露出其內單薄褻衣,引得手下妖王或垂涎或忐忑張望之際——
“狗賊!受死吧!”
一聲蘊含無儘怒火與殺意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自遙遠的天際滾滾而來,震得虛空蕩漾,山野齊喑。
大翅雲鵬及其手下駭然回頭。
紅鸞與鐵扇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眾人隻見,一道碧綠神光無視空間阻隔,驟然閃現於紅鸞與鐵扇頭頂上空。
光芒斂處,一棵參天碧樹虛影紮根虛空,枝葉搖曳間灑落無儘生機光華,將二女牢牢護持其下。
與此同時,一道磅礴拳浪破空而至,那拳意浩如煙海,竟衍化出無邊森林之象,古木參天,藤蔓虯結,浩瀚生機中蘊藏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充塞天地,讓人恍如置身太古林海,心生渺小之感。
大翅雲鵬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一股無法抗拒、彷彿整個洪荒大地森林重量都壓將下來的恐怖力量已然臨身。
“嘭!”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在眾妖王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他們那不可一世的少主,赤條條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似被無形颶風捲起的野草,四肢滑稽地大張著,被那股沛然莫禦的拳力狠狠轟飛出去。
劃過一道漫長的拋物線,直至數百裡之外,才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煙塵,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