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翅雲鵬抬手,慢條斯理地將臉上濺落的腥血抹去,指尖沾染那抹殷紅,竟置於唇邊舔舐,臉上泛起一絲殘忍而滿足的冷笑。
他目光陰鷙,盯著委頓於地的二女,寒聲道:“待本少主儘興之後,你們以為,還有命活於這洪荒天地間麼?”
言語間,殺意凜然,毫不掩飾。
鐵扇小公主阮靈雖麵色蒼白,氣息萎靡,眼中恨火卻未減分毫,她強撐著抬起頭,切齒道:
“惡賊!你如此行事,就不懼我大哥元無天雷霆之怒,將你挫骨揚灰?”
“元無天?哈哈哈!”大翅雲鵬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之事,仰天狂笑,甚至誇張地抬手拍打自己胸膛,做出一副驚懼模樣。
“怕,我當然怕,我怕得要死啊!”
他與周圍七名手下交換眼神,隨即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浪在荒寂的山野間回蕩,充滿了嘲諷與蔑視。
紅鸞姞依依與鐵扇小公主聞言,心徹底沉入穀底,臉色慘白如紙。
對方如此有恃無恐,顯然已不將元無天的威名放在眼裡,今日之劫,恐怕難以倖免。
二女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決絕。
縱然身死道消,也絕不容此等汙穢之徒輕易得逞,縱使飛蛾撲火,亦要崩其獠牙。
紅鸞掌心泛起微弱紅光,本命靈珠若隱若現;鐵扇亦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法力,芭蕉扇微微震顫,發出不甘的悲鳴。
“上去,拿下她們。記住,下手輕些,莫要唐突了佳人,需得憐香惜玉纔是。”
大翅雲鵬好整以暇地對眾手下揮了揮手,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少主放心,我等曉得輕重!”七名妖王齊聲應和,隨即各祭法寶,霎時間妖光閃耀,魔氣翻湧,結成陣勢向二女圍攻而去。
紅鸞與鐵扇本就身受重傷,法力枯竭,在此番圍攻之下,更是岌岌可危。
不過片刻,隻聽數聲悶響,護體仙光再次潰散,二女如同風中殘葉般被轟飛出去,重重跌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她們掙紮欲起,卻是渾身劇痛,筋骨欲裂,連維持站姿都搖搖欲墜,體內法力更是如同乾涸的泉眼,再難調動分毫。
大翅雲鵬發出嘖嘖的輕佻之聲,屈指連彈,兩道烏光沒入二女體內,將其殘存法力與行動能力徹底禁錮。
他這才緩步上前,蹲下身,一手抬起鐵扇阮靈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臉上故作憐憫之色:
“小美人,這又是何苦來哉?若早些順從,免了這皮肉之苦,待本少主儘興之後,或可賞你們一個痛快,豈不兩全其美?”
鐵扇眸中怒火更盛,拚儘最後力氣,又是一口血沫朝其臉上啐去。
大翅雲鵬這次有所防備,側頭躲過,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鐵扇臉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鐵扇被這股巨力扇飛數尺,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再次溢位血絲。
“媽的!給臉不要臉!”大翅雲鵬站起身,呸了一口,惡狠狠道。
“原本還想玩過之後就給你個痛快,現在本少主改主意了!待我享用之後,便讓兄弟們也輪流嘗嘗鮮,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紅鸞姞依依見狀,心如刀絞,強忍著禁錮之力,掙紮著爬過去,將鐵扇阮靈抱在懷中。
姞依依見她麵如金紙,氣息微弱,不由悲從中來,淚如雨下:“阮靈,你怎麼樣?你莫要嚇我……”
阮靈乃是鐵扇小公主的本名,隻是她在真龍一族內極為受寵,常人一般均以公主稱呼。
阮靈艱難地睜開雙眼,給了紅鸞一個勉強的、帶著歉意的眼神,聲音細若遊絲:
“依依姐,對不住……若非我執意拉你出來散心,也不會……不會落入此等絕境……”
紅鸞姞依依拚命搖頭,淚水滴落在鐵扇染血的衣襟上,泣道:“不,不怪你,是我心中鬱結,要你相伴出行,是我……是我連累了你啊。”
大翅雲鵬緩步逼近,欣賞著二女絕望無助的模樣,臉上笑意更濃:
“喲,真是姐妹情深,感人肺腑啊。既然你們感情如此深厚,那便再好不過,稍後便讓你們一同來伺候哥哥我,也好有個伴兒。”
隨著那令人作嘔的身影步步逼近,陰影籠罩下來,紅鸞抱著鐵扇,無助地向後挪動,心中已被無邊的絕望填滿。
她萬萬沒想到,一次尋常的出行散心,竟會演變成殞身之禍。木頭,黃中李,你到底在何方?
方纔遇襲之初,她與鐵扇便已捏碎緊急傳訊的玉符,然而此地距真龍山脈何止億萬裡之遙?
即便元無天、黃中李等人收到訊息即刻動身,全力趕至,至少也需兩三日光陰。
遠水,如何救得了近火?
鐵扇小公主阮靈雖氣息奄奄,卻仍強撐著對大翅雲鵬怒目而視,一字一頓道:
“我若身死,大哥……必傾儘全力,踏平北冥,為我複仇!”
大翅雲鵬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次仰天狂笑,指著鐵扇對眾手下道:
“你們聽聽,這娘們到了此刻,還指望元無天替她夷平北冥?哈哈哈!真是癡心妄想!”
其餘幾名妖王亦跟著放肆大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與鄙夷的氣息。
然而,笑聲中,一名麵容較為沉穩的妖王眉頭微蹙,上前一步,低聲向大翅雲鵬勸道:
“少主,此二女身份非同小可,那元無天如今聲勢正隆,威震洪荒。依屬下愚見,不若先將她們擒回北冥,交由老祖發落,方為萬全之策。”
此妖乃是鯤鵬座下大弟子極光真人的親弟,見識遠非尋常妖眾可比。
大翅雲鵬聞言,臉色一沉,冷笑道:“怎麼,你怕了元無天?難道他還真敢殺上北冥,取我性命不成?”
“本少主今日偏要在此地快活,就要當著你們的麵玩死她們!你們都給瞪大了眼睛,好好看看本少主的雄風!”
那妖王見其如此狂妄冥頑,心下暗歎,老主人鯤鵬妖師一世英明,縱橫洪荒,怎會收了個如此不成器、隻知沉溺酒色、惹是生非的義子?
往日旁人忌憚北冥勢力,多半忍氣吞聲,可那元無天是何等人物?
如今已被隱隱尊為洪荒第一強者,麾下真龍、鳳凰兩族鼎盛,更添昆侖仙島為援,前些時日那雄踞一方的東南之澤,不也因其一怒而一夜傾覆?
若當真激怒此人,後果不堪設想。
他越想越覺不安,眼見大翅雲鵬已欲對二女用強,情知再難勸阻,隻得暗歎一聲,悄然退至眾人之後,於袖中捏碎了一枚特製玉符,將此地危急情形,以秘法傳訊給了遠在北冥深處閉關的兄長——極光真人。
隻盼兄長能及時稟明老祖,或可挽回這場彌天大禍。然而,望著那逐漸逼近紅鸞與鐵扇的魔爪,他心中亦知,即便老祖親至,恐怕也為時已晚。
一場風暴,似乎已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