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元無天、天鳳、紅雲等人駕馭神光,安然回轉真龍山脈之時,他們覆滅東南之澤的訊息,已如一場無可遏製的颶風,席捲了浩瀚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其引發的震動與駭然,遠比昔日元無天與天鳳大婚,兩族宣告合並之時,更要猛烈十倍、百倍。
東南之澤,雷澤之神統禦之地,雖不及北冥鯤鵬之廣袤幽深,不似扶桑陽神之煌煌熾烈,也未若四海龍族之底蘊綿長,卻也是雄踞一方,傳承久遠的洪荒大勢力。
雷澤之神身為先天魔神,掌控雷霆,神通廣大,其麾下更有碧眼年輕人(獨角金甲)這等隱匿的強者以及數十玄仙、數千真仙的班底,實力不容小覷。
然而,便是這等一方豪強,竟在一夜之間,被真龍與鳳凰聯軍以犁庭掃穴之勢,連根拔起,道統覆滅,勢力版圖自此於洪荒抹去。
這已非簡單的勢力交鋒,而是一場徹底的、不容置疑的毀滅!
訊息傳開,洪荒各方勢力,無論大小,無論遠近,皆感股栗心驚,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自心底滋生、蔓延。
真龍與鳳凰兩族合並之初,眾勢力尚在觀望,揣測其融合需要多少時日,內部會有多少齟齬。
豈料,他們非但未因合並而內耗,反而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以雷霆萬鈞之勢,悍然抹掉了一個老牌勢力。
這意味著,一個嶄新的、極具攻擊性與實力的龐然大物,已然在洪荒東方昂然矗立,其獠牙之鋒利,足以令任何對手寢食難安。
“什麼?!雷澤那家夥……死了?!”
東昆侖,仙氣繚繞的始麒麟宮內,東王公正與垚祖對坐,手持琉璃盞,商討著某些隱秘事宜。
當麾下心腹以神魂傳訊,將東南之澤覆滅的驚訊稟報上來時,東王公渾身一震。
手中那凝聚日月精華釀就的仙釀玉杯竟失手滑落,“啪”的一聲脆響,在地上摔得粉碎,瓊漿玉液四濺。
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坐在他對麵的垚祖,臉色亦是瞬間沉凝如水,握著座椅扶手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訊息確認無誤,雷神宮已成廢墟,東南之澤……空了。”
他比東王公更早得到訊息,也更明白此事背後代表的含義。
元無天的果斷與狠厲,遠超他們預估。
數日之後,兩道強橫的神識毫不掩飾地掃過已然死寂的東南之澤上空。
東王公與垚祖的身影顯化而出,立於雲端,俯瞰下方。
昔日雷光隱隱、水汽氤氳的浩瀚澤國,此刻隻剩一片焦土與斷壁殘垣,靈氣枯竭,生機絕滅,連一絲像樣的反抗痕跡都難以尋覓,唯有那殘留的、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東王公默然良久,喟然長歎,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經此一役,元無天羽翼更豐,勢力再漲,兼且鳳凰一族鼎力相助……以後,怕是更難對付了。”
他之言,道出了此刻無數洪荒大能的心聲。真龍一族本就強橫,如今吞並了鳳凰一族大部分力量,又覆滅東南之澤,其資源、疆域、聲望皆暴漲。
放眼如今洪荒,即便是他扶桑陽神一脈與垚祖的麒麟一族聯手,恐怕也不敢輕言能壓製住如今的真龍勢力。
垚祖眼神陰鷙,其中寒光閃爍不定,不知在算計著什麼。
他沉默片刻,終是沙啞開口:“此地不宜久留,走吧,回去再作計較。”
東王公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的死寂,點了點頭。
兩道身影隨即化作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天際。
他們離去後不久,北冥之地的霸主鯤鵬,星辰之母鬥姆元君等隱世大能,亦相繼撕裂虛空,現身於原雷神宮所在之地。
他們或顯化龐**身,引動北冥寒風;或周身星辰環繞,演繹周天星鬥。
這些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頂尖存在,此刻皆被東南之澤的驟然覆滅所驚動,親臨現場,欲窺探那一戰殘留的蛛絲馬跡,評估元無天的真實實力。
北冥鯤鵬目光幽深,掃過廢墟,不發一語,周身空間微微扭曲,便已離去。
鬥姆元君黛眉微蹙,指尖星辰之光流轉,推演片刻,亦是輕歎一聲,身影漸漸淡去,融於星光之中。
待這些頂尖大能相繼離開,原地虛空再次泛起漣漪,現出兩位形貌特異的中年道人來。
一人麵色悲苦,彷彿承載了世間一切疾苦,正是西方靈山的接引道人。
另一人手持一株非枯非榮、散發著清淨意蘊的七寶妙樹,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執拗,自是那準提道人。
接引道人望著下方空寂,臉上愁苦之色更濃,歎息道:“師弟,當年……你實不該與那元無天結下那份因果。”
他所指,自然是當年準提道人因覬覦天地玄黃玲瓏塔,與元無天衝突,被其一刀驚退,更被元無天以“準提,你麵板真白哪,像個娘們!”之言譏諷的舊事。
此事一直被準提引為奇恥大辱,元無天真龍族長的身份他早已查明,隻是忌憚其實力與勢力,一直隱忍未發。
準提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中神杖一頓虛空,冷然道:“師兄,因果既已結下,多說無益。元無天勢大是不假,可我西方教亦非任人拿捏之輩!”
他語氣轉寒,帶著幾分算計,“況且,他與扶桑陽神、麒麟一族舊怨未消,我看那北冥鯤鵬,對元無天崛起也早存忌憚之心,隻是無人牽頭,不敢率先發難罷了。敵之敵,未必不能為我之友。”
接引道人搖了搖頭,臉上悲苦依舊,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沉穩:“此事牽連甚廣,不可操之過急,還需從長計議。此地非久留之所,我等先回靈山再議。”
言罷,腳下顯現一座十二品金蓮虛影,金光一閃,便與準提道人一同消失不見,返回那西方極樂世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