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在獨角金甲駭然欲絕的目光中,雷澤之神那強橫無比的千丈魔神本體,如同被無形巨力從內部撕扯,轟然一聲,四分五裂!
覆蓋著墨紫鱗甲的龐大身軀炸裂成無數碎塊,蘊含著精純雷霆本源的墨藍色血液如同決堤天河,化作漫天血雨,瓢潑般灑落,將下方本就狼藉的大地染成一片詭異的藍紫色。
他那兩顆象征冰火兩極雷霆之力的頭顱,藍頭與紅頭,更是首當其衝,在那歸源刀意之下,直接爆碎成漫天血霧肉糜,再也分辨不出墜落血肉中哪一塊曾屬於它們。
唯有一物,在那毀滅性的爆炸中倖存下來——那柄烏亮的本命法寶“雷光閃”。
它閃爍著微弱的雷光,靈性未失,伴隨著主人的血肉碎塊向下跌落。
元無天麵無表情,右手虛空一攝,一股無形之力便將那雷光閃拘拿過來,落入掌中。
刀身微顫,似有不甘,卻被元無天掌心吞吐的混沌氣流輕易鎮壓。
雷澤之神肉身雖滅,但其本命元神並未即刻消散。
就在其雙頭粉碎之際,一藍一紅兩道略顯虛幻、模樣與雷澤之神化形道體一般無二的人影,驚慌失措地自爆裂的血肉中逃逸而出,試圖向不同方向遁走。
然而,元無天佈下的鴻矇混沌結界早已將此地化為絕域。
莫說此刻隻是兩道受損的元神,便是雷澤之神肉身完好、處於巔峰之時,想要破開此結界也非易事。
兩道元神如同無頭蒼蠅,撞在無形的結界壁壘之上,頓時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量彈了回來,發出絕望的尖嘯。
元無天冷然一笑,彷彿早已料到如此。
他右手探出,五指舒張,掌心彷彿化作一方微型宇宙,產生無可抗拒的吸力,輕易便將那一藍一紅兩道掙紮嘶吼的元神抓住。
隨即,他張口一吸,兩道元神化作流光,被強行打入那柄雷光閃之中。
元無天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連捏玄奧法訣,道道蘊含封禁之力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接連被打入雷光閃內部。
隻見刀身之上,藍紅兩色光芒急促閃爍,隱隱傳出雷澤之神元神不甘的怒吼與瘋狂的衝擊。
但那金色符文形成的禁製光網堅不可摧,任憑其如何掙紮,也再無法衝破靈寶束縛,逃出生天。
一件威力不俗的本命靈寶,轉眼成了囚禁其元神的永恒牢籠。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元無天暴起反擊,到雷澤之神肉身崩滅、元神被封印,不過瞬息之間。
遠處的獨角金甲看得目眥欲裂,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引以為傲、屢試不爽的“撼神”神通,在元無天麵前竟似毫無作用。
原本十拿九穩的絕殺之局,反倒成了雷澤之神的殞命之刻。
他臉色瞬間慘白,複又轉為鐵青,眼中再無半分戰意,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逃生的渴望。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那肥遺本體上的四隻灰黃肉翅猛地一振,泛起道道詭異的淡黃光芒,周身空間波動劇烈,就欲施展秘法,撕裂虛空,遠遁千裡。
元無天將封印了雷澤之神元神的雷光閃隨手收起,目光淡漠地望向欲要逃離的獨角金甲,嘴角那抹冷笑依舊。
“逃?”他心中默唸,聲音冰寒,“且看你能逃往何處。”
在這由他心意主導的鴻矇混沌結界之內,莫說獨角金甲僅是大羅金仙初期,便是與他同階甚至稍強一籌的存在,想要破界逃離,也絕非易事。
獵殺,方纔開始。
果然,那獨角金甲所化的肥遺魔影,振翅疾遁,碧光劃破混沌氣流,瞬息間便是數百萬裡之遙。
然而,就在他以為即將觸及結界邊緣之際,前方虛空之中,毫無征兆地泛起一片朦朧金光,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氣壁驟然顯現,如同亙古存在的天地壁壘。
“嘭!”
一聲沉悶巨響,獨角金甲千丈魔軀結結實實地撞在那氣壁之上,速度驟減。
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他氣血翻騰,身形不由自主地被彈回,四隻灰黃肉翅扇動間,攪得周遭鴻蒙之氣一片混亂。
獨角金甲穩住身形,臉色已是難看至極,眼中閃過一絲驚惶。
他不信邪地怒然一喝,那雙碧綠如鬼火的眼眸之中,綠光急劇閃爍、繚繞,彷彿凝聚了世間至陰至邪的怨毒之力。
隨即,兩道粗如兒臂、凝練到極致的慘綠色光柱,自其瞳孔中爆射而出,攜帶著腐蝕虛空、汙穢萬法的歹毒氣息,悍然轟向那攔路的氣壁。
元無天靜立遠方,心神與整個鴻矇混沌結界相連。
見那綠色光柱襲來,他心念微動,那金色氣壁之上頓時白霧迷茫,層層疊疊地泛動開來,如同水麵漣漪,又似雲海翻波。
那兩道淩厲的綠色光柱轟入這白霧之中,頓時激起劇烈的波動,光芒與白霧交織、侵蝕、震蕩,發出滋滋的異響,大片白霧被綠光湮滅、驅散。
然而,那白霧彷彿無窮無儘,層層消弭著綠光的威能。
任那綠光如何凶戾,最終仍是力有未逮,在耗儘威能之前,未能徹底洞穿這鴻蒙氣壁。
光柱消散,氣壁依舊,隻是那處的金光略顯黯淡,隨即又在結界之力下迅速恢複。
獨角金甲再度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數步,心中寒意更甚。
元無天身形閃動,步伐看似輕緩,卻蘊含縮地成寸之妙,數步跨出,便已越過漫長距離,來到一臉驚慌與不甘的獨角金甲身前。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糾纏了無數歲月的宿敵,搖了搖頭,語氣淡然,卻帶著毋庸置疑的終結意味:“我說過,你這次,逃不掉的。”
獨角金甲雙眼泛著幽綠的光芒,那光芒深處是刻骨的恨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他冷冷地盯著元無天,咬牙切齒道:
“元無天!你以為憑借這結界困住我,就真能殺得了我嗎?”
他發出幾聲嘿嘿冷笑,試圖以此掩飾內心的動搖,那肥遺魔軀微微弓起,仍做困獸之鬥狀。
元無天嘴角微微上浮,勾勒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眼神睥睨,彷彿在審視一個掙紮於蛛網之上的飛蛾,帶著一絲憐憫,更多的是俯瞰眾生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