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元無天說完,紅雲便哈哈一笑,打斷了他,臉上滿是渾不在意的神色:
“元兄此言差矣!我紅雲行事,但求心安。那東王公實力雖強,難道我紅雲就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成?有何可懼。元兄萬莫因此事心懷歉疚。”
“說起來,這十幾年來,時常能品嘗到元兄的極品靈茶,讓我過得不知多麼逍遙快活,這份情誼,豈是區區小事可比?”
聽聞紅雲提及品茶,元無天也不禁笑了起來:“紅雲兄既然有此雅興,待此間事了,你我再煮茶論道,豈不快哉?”
紅雲當即拊掌笑道:“如此甚好!我可是惦記著你那點存貨呢!”
他語氣隨即一轉,帶著幾分憤然道,“說起那東王公,最是令人不齒。當年品果大會,他也算承過元兄的情分。”
“如今卻行此以怨報德之事,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實乃無恥之尤!我看他比那北冥的鯤鵬,還要虛偽小人幾分!”
元無天知道紅雲指的是舊事,但聽他話中竟將對東王公的不滿與北冥鯤鵬相提並論,心中不由一動。
他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中,似乎多有提及紅雲老祖最終隕落於鯤鵬的偷襲之下。
難道在此時,兩人之間便已結下了不小的因果?
元無天麵上不動聲色,順著話頭道:“時移世易,利益使然而已。我真龍一族發展,觸及了東王公的根本利益,他出手打壓,站在他的立場,倒也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他話鋒一轉,故作好奇地問道,“不過,聽紅雲兄話中之意,似與那北冥鯤鵬,也曾有過不快?”
紅雲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與尷尬,隨即冷哼一聲,說道:
“不提也罷!上次我離開元兄洞府後,為祭煉一件法寶,需尋那太陰寒精。此物隻產於極北冥海之地,我便前去尋找。”
“不料剛到北冥,那鯤鵬便假意邀我前往他的北冥宮做客,誰知他包藏禍心,竟想趁我不備,暗中下毒手,意圖奪我法寶,端的不是個東西!”
元無天見紅雲雖然氣憤,但言語間似乎有所保留,並未詳述其中具體過節與最終結果,顯然其中另有隱情。
他心知不便深究,便也識趣地不再追問下去,轉而與紅雲談論起洪荒趣聞、大道感悟來,殿內氣氛漸漸恢複了往日的輕鬆與融洽。
數日之後,待祖龍仙宮內外稍定,元無天獨自來到仙宮外圍的靈脈節點之處。
他心念微動,自神山宮殿內取出了當日楊眉大仙所贈的那塊混沌玉精。此物甫一現世,便引動了周遭天地靈氣的劇烈波動。
隻見一塊通體瑩潤、內蘊混沌氣流、高達數百丈、方圓數裡的巨大玉石懸浮於半空之中,它彷彿自太古而來,承載著開天辟地之初最本源的氣息。
玉精表麵光華內斂,卻自然散發出一種滋養萬物、穩固乾坤的道韻。
一直隨行在側的紅雲,見到此物,饒是他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由得麵露震撼之色,失聲道:“混沌玉精,竟是如此巨大的一塊!”
他看向元無天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這塊混沌玉精的價值,遠超尋常先天靈材,足以讓任何大能心動。
看見紅雲這震驚失態的樣子,元無天啞然一笑,看來紅雲收到的衝擊,比之他初見楊眉那座以混沌玉精構築的楊柳宮時帶來的衝擊,猶有過之。
元無天並未多言,他並指如刀,以鴻蒙刀氣為引,小心翼翼地將這塊巨大的混沌玉精切割成數十塊大小不等的玉塊。每一塊玉精都蘊含著精純無比的混沌元氣。
隨後,他依照天乾、地支的玄奧方位,將這些玉精作為陣基,在祖龍仙宮最核心的外圍,佈下了一個繁複而精妙的天乾地支聚靈大陣。
此陣初成,便如同一個無形的巨大漩渦,開始瘋狂而溫和地吸納著方圓億萬裡內的天地靈氣。
但這僅僅是開始。元無天緊接著在天乾地支大陣的外圍,又依次佈下了以八卦定方位、九宮演變化、九神司守護、九星引辰光的十數重連環大陣。
這些大陣環環相扣,不僅將聚靈之效催穀到極致,更兼具強大的防禦與反擊之能,層層疊疊,將整個祖龍仙宮守護得固若金湯。
當所有大陣最終勾連完成,徹底啟動的刹那,景象堪稱壯觀。
以祖龍仙宮為核心,方圓百萬裡之內,天地間的仙靈之氣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法則的召喚,從四麵八方向此地彙聚。
原本就濃鬱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濃鬱,不過片刻工夫,已是白茫茫一片,雲霧繚繞,靈氣化液,滴滴墜落,滋潤著山脈大地。
放眼望去,整個真龍山脈彷彿被籠罩在一層神聖的光暈之中,瓊樓玉宇若隱若現,仙鶴靈禽翩然起舞,儼然一派無上仙家聖境的景象,其靈氣濃鬱程度,比之過往,何止提升了十數倍!
紅雲立於雲端,俯瞰著這片已然脫胎換骨的修煉聖地,久久無言。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由衷地讚歎道:
“元兄,經你此番佈置,這祖龍仙宮百萬裡疆域,已然成為洪荒天地間名副其實的無上修煉寶地。”
“在此地修行一年,怕是抵得上在他處苦修百年之功。唉,看得我都不想回我那簡陋的火雲洞了。”
也難怪紅雲如此感慨。元無天的祖龍仙宮本就是采集無數天材地寶煉製而成,底蘊深厚,後又尋得一條大型先天靈脈鎮壓地底。
如今再以混沌玉精這等混沌奇物為核心,佈下奪天地造化的大陣,其修煉環境之優渥,恐怕連那傳說中盤古脊柱所化的不周山核心區域,也未必能夠勝過此處了。
元無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誠摯邀請道:“紅雲兄若是不嫌棄,想留在我這祖龍仙宮修煉,我自是萬分歡迎。此地殿宇眾多,紅雲兄可隨意擇一處清淨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