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天、黃中李與葫蘆胖子這三位核心人物,連日來統籌全域性,應對各方,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好不容易暫得片刻清閒,黃中李回到自己在祖龍仙宮的殿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周身筋骨都有些僵硬。
他放鬆下來,向後一倒,便躺在了那張以溫玉軟錦鋪就的床榻之上。
身體陷入柔軟,心神也隨之鬆弛。
黃中李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遠在不死火山的紅鸞姞依依,臉上自然而然地掛上了一抹淡淡的、帶著思念與期待的笑容。
不知依依此刻在做些什麼?想必也已動身,正在趕來真龍山脈的路上吧。
想到再過兩日,便能見到那抹令他心動的紅色身影,黃中李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一股名為幸福的暖流在心湖中輕輕蕩漾開來。
先前他半是玩笑地對元無天提及欲一同舉行大婚,實則心中也知此事不易。
畢竟紅鸞隻是鳳凰一族核心成員,而天鳳乃一族之長,地位尊崇。
若四人同場大婚,雖顯親近,卻也難免讓洪荒各方勢力覺得禮儀上有所輕慢,平白惹人笑話。
躺在溫軟的床榻上,黃中李思緒飄飛,忍不住想入非非起來。
腦海中已然勾勒出與依依大婚時的熱鬨場麵,紅燭高照,鳳冠霞帔……思緒更是飄向了那令人心馳神往的洞房花燭夜。
幸福的笑容在他臉上不斷擴大,甚至不自覺地發出了幾聲低低的、帶著傻氣的嘻嘻笑聲,顯然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好幻想之中。
然而,就在他神遊天外之際,真龍山脈上空,異變陡生。
一團團厚重如墨的雷雲毫無征兆地自四麵八方彙聚而來,迅速籠聚在一起,層層疊疊,覆蓋了大片天穹。
緊接著,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天威自九天之上轟然壓下,籠罩了整個山脈,使得原本喧囂的仙宮區域為之一靜。
黃中李正自想入非非,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一驚,頓時從美好的遐思中跌落出來,眉頭不由皺起。
他翻身坐起,神念外放:“是誰在此刻渡天劫?而且觀此聲勢,竟是不小,將我的好夢都給打斷了。”
他快步走出殿外,抬眼望去,隻見元無天與葫蘆胖子早已立於半空之中,正凝神望向更高處。
而在他們上方,虛空之中,並非人影,而是懸浮著一株通體碧綠、靈光盎然的奇異植物。
此樹不高,卻有數片形狀似芭蕉的葉子,正散發著奪目的金色光芒,葉麵之上,隱隱約約凝聚形成一個古樸玄奧的“風”字道紋,引動著周天雷霆,顯然正是這天劫的源頭。
“四妹!”
黃中李目光一凝,隨即臉上湧現出巨大的驚喜,不由脫口呼道。
原來,此刻將要渡劫化形的,正是那與黃中李、葫蘆靈根一同被元無天移栽於神山宮殿內,受混沌靈氣滋養了無數歲月的芭蕉靈根。
三者相伴相生歲月悠長,黃中李自然一眼便認得,心中驚喜湧現,方纔因美夢被打斷而生出的那一絲鬱悶,早已蕩然無存。
他當即飛身一躍,來到元無天與葫蘆胖子身邊,與他們並肩而立。
葫蘆胖子那雙小眼睛眯了眯,瞥了黃中李一眼,眸中閃過一道瞭然的光芒,似笑非笑地揶揄道:
“二哥,怎地出來得這般遲?莫不是躲在殿中,做什麼見不得人的美夢不成?”
難道方纔自己的窘態被這胖子察覺了?
黃中李臉色微微一僵,有些不自然地鬆了鬆胯間的衣袍,隨即強自鎮定,板起麵孔,左右張望,顧而言他,故作一臉感慨道:
“啊!沒想到四妹也終於到了化形之時,實乃我輩之幸,天地之慶也!”
他這生硬的轉移話題,引得葫蘆胖子在一旁暗自嘀咕不已:“這還用你說,大家都看著呢。”
元無天聞言,亦是麵露欣然笑容,望著高空那株引動風雷的芭蕉靈根,溫言道:
“四妹能趕在我大婚之前化形成功,正是吉兆,可謂雙喜臨門。我真龍一族,又將添一棟梁。”
此時,那些暫居於真龍山脈、前來拜賀的數千名各方妖王、勢力首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劫驚動,紛紛從居所中走出,或駕雲,或立於山巔,皆抬頭望向高空。
感受到芭蕉靈根渡劫時引動的浩大聲勢與天地威壓,這些見多識廣的妖王們心中也不由暗自一驚,議論紛紛,猜測著這又是真龍一族哪位跟腳不凡的存在。
九天之上,雷雲如同沸騰的墨海,不斷滾蕩鋪開,一層覆蓋一層,已然遮蔽了數萬裡方圓的天空,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雲層之中,電蛇狂舞,雷龍隱現,低沉的轟鳴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喘息,震得人心頭發慌。
片刻之後,雷雲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劫雷漩渦緩緩成形,深邃幽暗,散發出毀滅一切的氣息。
恐怖的威壓自漩渦中心傾瀉而下,壓得真龍山脈周圍的空間氣流都彷彿凝滯起來,變得粘稠沉重。
地麵之上,不少修為稍弱的妖王已然感覺呼吸不暢,紛紛運轉起體內仙靈之力,在周身佈下護體光華,方能抵禦這天威壓迫。
然而,立於半空最前方的元無天、黃中李與葫蘆胖子三人,卻是巋然不動,衣袂在獵獵天風中飄拂,神情自若。
以他們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芭蕉靈根此次化形天劫的聲勢雖然也算浩大,足以令尋常金仙變色,但若與當年黃中李、葫蘆胖子的恐怖天劫相比,卻無疑是小巫見大巫,遜色了不止一籌。
畢竟,芭蕉靈根雖同為先天靈根,但跟腳與黃中李、葫蘆靈根終究差了一籌。
但見高空那株芭蕉靈根,通體碧光流轉,那片烙印著“風”字道紋的金色芭蕉葉更是光芒大放。
無數細小的青色風旋在枝葉間自然生成、流轉,彷彿在主動迎接著天劫的洗禮,又似在醞釀著某種與風之法則相關的玄妙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