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之內,煞氣翻湧如潮。
黑水滔天,那是共工的先天水精之力催動到極致所化,每一滴水都重逾山嶽,足以將尋常金仙壓成齏粉。
黃風呼嘯,那是天吳的風之本源與句芒的木之本源融合而成,風中藏有無數肉眼難辨的風刃,可撕裂虛空,可湮滅神魂。
雷龍咆哮,那是強良的雷之本源與翕茲的電之本源交織所化,每一條雷龍都粗逾百丈,龍吟之聲便是紫霄神雷炸響,所過之處,空間崩裂出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痕。
然而,這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在靠近元無天身體周圍數百裡時,卻如同泥牛入海,悄然消失。
沒有碰撞,沒有爆炸,甚至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就那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巨口,吞噬了一切。
而元無天,自始至終未曾動彈半分。他就那般負手而立,暗金皇袍在煞氣狂潮中紋絲不動,甚至連發絲都未曾飄起一縷。
十二祖巫見狀,心中齊齊一驚。
他們全力催動的大陣,他們引以為傲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這是什麼概念?
元無天緩緩掃視著周圍那十二道隱於煞氣之中的祖巫身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這就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層層煞氣,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祖巫耳中。那語氣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失望。
“傳說中的洪荒第一兇殺之陣,就這點威力?”
此言一出,十二祖巫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共工更是怒火攻心,周身的黑色鱗片都在微微顫抖。他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裡彷彿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
他們引以為傲的大陣,在人家麵前,竟然真的如同兒戲。
“吼——!!!”
共工再也按捺不住,仰天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他那蟒頭之上,一雙巨眼之中迸射出駭人的凶光,周身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出。
那黑光濃稠如墨,蘊含著先天水精最本源的力量。隨著這黑光的不斷冒出,大陣之內,原本就已狂暴的黑風暴漲數倍。
那黑水不再是簡單的“水”,而是化作無數黑色的巨龍,每一頭都有千丈之長,張牙舞爪地向元無天撲去。
其他祖巫見狀,也不再保留。十二種先天本源力量,在這一刻催動到了極致。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這座自巫族誕生以來便從未真正展現過全貌的洪荒第一兇殺之陣,終於在洪荒天地間,露出了它猙獰的真容。
一股股凶戾之氣,自大陣之中傳出,如同無形的漣漪,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那凶戾之氣所過之處,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方圓億裡之內,無數大小妖王,無論是潛修於洞府之中的大能,還是盤踞於山野之間的散修,皆感到一股窒息的威壓撲麵而來。
那威壓直透神魂,讓他們從心底深處湧起一股無法抑製的恐懼!
有修為稍弱者,直接雙腿一軟,癱伏在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起。
有機警者,忙不迭地躲進洞府大陣,啟動重重禁製,將自己死死護住。更有膽小者,早已不顧一切地向更遠處逃竄,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億裡方圓,生靈噤聲。
而大陣之外,元無天的親友們也早已趕到。
大鵬與元家七姐妹最先退到安全距離之外。大鵬臉色依舊蒼白,但服用了天鳳遞來的療傷丹藥後,氣息已穩定了許多。七姐妹護在他身周,望著遠處那煞氣翻湧的大陣,臉上滿是擔憂。
天鳳與西王母並肩而立,目光緊緊盯著那座凶陣,臉上寫滿了焦急。
紅雲老祖一襲紅袍,負手立於虛空,神色凝重。他望著那煞氣滔天的大陣,緩緩開口:
“不想這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竟如此凶煞。此等威勢,當真無愧於洪荒第一兇殺之陣的名號。”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深沉,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若是我在其中,自知無法破開此陣。”
紅雲的修為,在場眾人皆知。他雖不是元無天那般頂尖的存在,卻也是洪荒老牌強者,曆經無數劫難而屹立不倒。連他都說出“無法破開”這樣的話,足見此陣之恐怖。
天鳳聞言,心中愈發焦急。她雖知元無天修為深不可測,但眼見這大陣如此凶威,又如何能真正放心?
“不知無天在陣中如何了?”她緊緊攥著雙手,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那雙鳳目之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擔憂。
西王母同樣如此,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她望向那座被煞氣籠罩的大陣,隻覺那翻湧的黑霧如同一張張猙獰的巨口,正在吞噬著她最在乎的人。
“露姐,”她轉頭看向天鳳,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要不我們上去幫無天?以你我之力,加上紅雲兄他們,未必不能從外破開此陣!”
她說著,周身已經開始湧動起昆侖仙境的清靈之氣,顯然是真的準備出手。
天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動。她何嘗不想衝上去,與夫君並肩作戰?可是……
黃中李卻搖了搖頭,開口阻攔道:
“大嫂,不可。”
他望向那座大陣,目光平靜而篤定:“大哥剛才傳音於我,叫我們切莫上去幫忙。”
天鳳與西王母齊齊看向他。天鳳急聲道:“二弟,你大哥他……他真的能行?”
黃中李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滿是信任與篤定:
“我相信大哥,定能破開這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若是以前,大哥或許要破開此陣還有些難度。但此次混沌異空間之行後,大哥修為大增,早已今非昔比。這座大陣雖凶,卻還困不住他。”
混沌異空間之行,楊眉證道,元無天觀摩之下頓悟突破,從大羅金仙後期一躍而至準聖巔峰。這些事,天鳳與西王母尚不知曉。
葫蘆胖子在一旁點頭附和,圓滾滾的臉上難得露出正經之色:
“是啊,大嫂。我們還是等等看吧。而且你看,大哥在陣中並沒有事,隻是被困而已。以大哥的性子,若非有十足的把握,豈會任由這些祖巫布陣?”
他雖平日嬉皮笑臉,此刻卻說得在理。
天鳳與西王母對視一眼,也隻能壓下心中的衝動,在旁乾自焦急觀看。她們暗自運轉體內混沌之氣,隨時準備出手救援——若是真有不測,她們絕不會袖手旁觀。
鐵扇小公主手持寶扇,小臉氣得通紅。她恨恨地瞪著遠處那座大陣,咬牙切齒道:
“十二祖巫,真是無恥至極!十二人對付大哥一人,還佈下什麼大陣,簡直是不要臉!”
她越說越氣,將手中寶扇扇得呼呼作響:“如果不是大哥剛傳音叫我們不要動,我早就上去給他們扇幾扇!讓他們嘗嘗我這寶扇的厲害!”
她說著,張開小口,將那柄寶扇吐出,拿在手中。那扇子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丈許大小,扇麵之上,隱隱有風雷之聲。
眾人聞言,皆不由莞爾。這小公主的脾氣,一如既往。
然而,那笑容隻是一瞬,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遠處那座煞氣翻湧的大陣。
大陣之內,究竟如何了?
元無天,可還安好?
億裡方圓,一片死寂,唯有那大陣之中傳出的凶戾之氣,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刷著天地。
而陣中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如常,彷彿這一切,與他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