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天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暗笑,麵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
他朗聲笑道:“好了,淩波道友不必過於拘禮。洪荒之中,各交各的便是。宣兒稱你一聲‘伯父’,是因你年長,更是感念愛兒姑娘救命之恩與貴族的收留之情,此乃禮數,亦是情分,並無不妥。”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深意地在孔宣與淩愛兒之間掠過,繼續道:“至於你我之間,道友相稱即可。繁文縟節,徒增煩惱,不必過於介懷。”
他這話說得通透,既全了孔宣對淩波老祖的尊敬與感激之情,又免去了淩波老祖擔心僭越的惶恐。
更隱隱透出一層意思:倘若日後這兩個小輩情意相投,真走到那一步,淩波老祖便真是孔宣的嶽丈長輩,這一聲“伯父”更是名正言順,提前叫著也無妨。
淩波老祖能在西北之地統領一族數十萬載,自然不是愚鈍之人。
他先是一愣,隨即順著元無天的目光,看了看自己那低著頭、羞怯難言的寶貝小女兒,又看了看一旁俊朗沉穩、氣度不凡的孔宣,心中頓時如同明鏡一般,恍然大悟。
原來元皇陛下竟是存了這般心思!
一念及此,淩波老祖心中的惶恐瞬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與激動所取代。
若真能攀上這等親事,與真龍皇族結為姻親,那淩波一族何止是有了靠山,簡直是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天。
女兒愛兒純真善良,若能得此良配,亦是天大的福分。
他老臉不由綻放出由衷的笑容,先前那點拘謹與惶恐也消散了大半,順著元無天的話道:“元皇陛下所言極是,是老朽迂腐了。既如此,便依陛下之言。”
稱呼風波就此揭過。淩波老祖旋即與族中幾位核心長老,畢恭畢敬地請元無天與鎮元子移步,前往淩波山深處那座古樸的宮殿稍作歇息。
同時,他立刻以族長之令,傳諭全族:即刻收拾行裝細軟,準備舉族遷徙,前往東海真龍族地。
此令一出,整個淩波山瞬間忙碌起來。遷徙之事關乎全族未來,本應千頭萬緒,但此刻淩波族上下卻展現出驚人的效率與凝聚力。
一來是大戰方歇,劫後餘生,對元無天的感恩與對未來的憧憬驅散了疲憊與傷痛;
二來元無天已言明,到了東海,真龍族會協助淩波一族重建宮殿、開辟洞府,故而山中那些經營了無數歲月的固定產業、護山大陣基座等笨重之物,皆可舍棄,隻需帶走便於攜帶的傳承典籍、珍稀靈材、個人法寶以及一些有紀念意義的細軟之物即可。
不到半日工夫,二十萬淩波族人已基本收拾停當。
婦孺老弱被妥善安置,青壯子弟則負責維持秩序、搬運物資。
整個遷徙隊伍雖略顯匆忙,卻秩序井然,不見多少慌亂。
人人臉上雖有不捨故土之情,但更多的卻是對嶄新未來、對強大庇護的期待與振奮。
元無天、鎮元子、孔宣,以及淩愛兒,立於隊伍最前方。
隨著元無天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的遷徙隊伍,在真龍皇者與地仙之祖的庇護下,駕起各色遁光雲氣。
如同一條流淌的星河,自淩波山脈升起,朝著遙遠的東方,朝著那片更為浩瀚廣闊的天地——東海真龍山脈,迤邐而去。
路途雖遙,但有元無天與鎮元子這等大能照拂,自是一路順遂,無有魑魅魍魎敢來滋擾。
數日之後,巍峨連綿、氣象萬千的真龍山脈已然在望。
尚未抵達核心族地,早有得到訊息的真龍族巡邏隊伍前來迎接、引路。
當遷徙隊伍最終降落在麒麟山脈中一處事先劃撥好的、靈氣充沛、山水俱佳的遼闊福地時,早已得到元無天神念傳訊的天鳳、西王母等人,已然等候在此。
“宣兒!”
一聲充滿無儘思念與擔憂的呼喚響起,一道雍容華貴、周身縈繞著淡淡涅盤清輝的身影,已如風般掠至孔宣麵前,正是其母天鳳。
她全然不顧在場眾人目光,一把將闊彆多日、曆經生死劫難的兒子緊緊擁入懷中,美眸之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簌簌滾落。
“我的兒……你可算平安回來了!這些日子,為孃的心都要碎了……”
天鳳聲音哽咽,雙手不住摩挲著孔宣的臉龐、肩膀,彷彿要確認他是否真的完好無損,那份濃烈深沉的母愛,令人動容。
西王母亦上前,慈愛地撫著孔宣的頭發,眼中含淚,溫言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父親傳訊說尋到你時,我們都恨不得立刻飛過去。”
緊接著,一道金芒閃過,一個英武挺拔、眉眼與孔宣有六七分相似、卻更顯鋒銳的青年出現在近前,正是孔宣的弟弟元鵬。
他用力拍了拍孔宣的肩膀,眼眶微紅,咧嘴笑道:“大哥!你可嚇死我們了!”
在他身後,七位姿容絕世、氣質各異的少女也紛紛圍了上來,正是孔宣的七位妹妹。
她們或是拉著孔宣的手,或是扯著他的衣袖,嘰嘰喳喳,又是埋怨他讓人擔心,又是詢問他受傷經過,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一時間,場中原本肅穆的遷徙氛圍,被這濃濃的天倫親情與重逢喜悅所衝淡、取代。
悲傷與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彌漫開的歡喜與溫暖。
孔宣被母親和眾多親人圍在中間,感受著那毫無保留的關愛與擔憂,心中暖流湧動,亦是眼眶微熱,一一回應著親人的問詢,簡短訴說著自己的經曆,自然也不忘提及淩愛兒的救命之恩。
待孔宣引著依舊有些侷促不安的淩愛兒,來到母親與諸位長輩麵前介紹時,天鳳那猶帶淚痕的絕美臉龐上,悲傷瞬間一掃而空。
她一雙鳳目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清麗絕倫、氣質純淨如山中清泉的少女,眼中陡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好孩子!快過來讓阿姨好好看看!”
天鳳一把拉住淩愛兒的小手,將她帶到近前,與西王母一左一右,將少女圍在中間。
兩位洪荒頂尖的女性大能,此刻全然不見平日的威嚴,如同最尋常的慈愛長輩,拉著淩愛兒的手,開始噓寒問暖。
“孩子,多大了?叫什麼名字呀?”
“這一路跟著遷徙,可還習慣?累不累?”
“聽宣兒說是你救了他?真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在淩波山可有什麼喜歡的?到了這裡,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缺什麼隻管說!”
“這麵板真水靈,模樣也俊,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