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孔宣身影如風,已緊隨槍影而至。
他握住五行槍,手腕一抖,一片密集如暴雨、淩厲如星隕的烏沉槍影驟然炸開,將剩餘幾名圍攻淩愛兒的麒麟族士卒儘數籠罩。
“噗噗噗噗——!”
一連串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幾名士卒甚至來不及做出像樣的抵抗或慘叫,便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渾身上下瞬間爆開數十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每個血洞都精準地貫穿了要害,五行之力殘留其中,瘋狂破壞著生機。他們臉上還凝固著驚愕、恐懼與難以置信的神情,便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如同被伐倒的木樁,接連撲倒在地,死狀淒慘可怖。
血腥氣瞬間濃烈了數倍。
淩愛兒呆呆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孔宣,又看了看周圍瞬間斃命、死狀可怖的敵人,以及那噴濺得到處都是、尚且溫熱的鮮血與碎肉,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極度的恐懼與強烈的惡心感同時湧上心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從小到大,何曾見過如此血腥殘酷的場麵?更彆提這些慘狀就發生在她眼前咫尺之距。
“啊——!”她再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嬌軀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如同寒風中的落葉。
手中的長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孔宣一步上前,擋在她與周圍混亂戰場之間,五行槍斜指地麵,警惕著可能再次襲來的攻擊。
他微微側頭,看著淩愛兒那嚇得麵無血色、瑟瑟發抖的模樣,眼中淩厲的殺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疼惜與溫柔。
他伸出未持槍的左手,輕輕拍了拍淩愛兒不住顫抖的香肩,動作輕柔得與方纔殺伐果決的模樣判若兩人。聲音也放得極其溫和,彷彿怕驚擾了受驚的小鹿:
“愛兒,沒事了,不用怕。有我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少女嬌軀那止不住的戰栗,以及透過單薄衣裙傳來的冰涼體溫。
這份純真與脆弱,與周圍修羅地獄般的景象形成了刺目的對比,讓他的心絃被狠狠觸動,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
火麒麟林空端坐四不相之上,並未親自衝入那血肉橫飛的混戰漩渦。
他如礁石般立於奔騰的黑色獸潮之後,狹長的眼眸如同最冷靜的獵手,掃視著整個戰場,目光尤其在孔宣那飄忽不定、卻高效收割著麒麟族士卒性命的烏沉槍影上,停留最久。
孔宣展現出的實力與戰鬥意識,遠超尋常金仙初期,更兼手中那杆神槍非凡,已引起了他足夠的重視與殺意。
當看到孔宣於亂軍之中救下淩愛兒,兩人相擁,孔宣溫言安慰時,林空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終於徹底化為毫不掩飾的殘忍與戲謔。
“嘿嘿,小子,倒是個憐香惜玉的多情種。”
林空的聲音並不洪亮,卻詭異地穿透了震天的廝殺喧囂,清晰地傳入孔宣與淩愛兒耳中,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惡意,“死到臨頭,還能在這修羅場上卿卿我我,談情說愛,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過淩愛兒驚惶未定的側臉,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寒冰刮骨:
“待本座將這小美人兒擒下,就在你麵前,一寸寸捏碎她的骨頭,剝下她的皮囊,倒要看看,你這自詡英雄的小兒,如何護得住你的女人!”
“女人”二字,他咬得極重,充滿了下流的羞辱與**裸的毀滅欲。
話音未落,林空猛地一拍坐下四不相的脖頸。
那異獸昂首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悶雷般的嘶鳴,四蹄下火雲驟然熾烈,載著元空,如同離弦的赤金箭矢,劃破混亂的戰場上空,徑直朝著孔宣與淩愛兒所在之處撲來。
人未至,殺招先臨。
元空右手一揮,袖中陡然飛出一團金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初時僅拳頭大小,脫手之後卻迎風暴漲,瞬息間化作一片籠罩數丈方圓的、由無數根金紅色長毛組成的奇異“雲團”。
每一根長毛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卻又柔軟如絲,邊緣隱現赤紅火光,散發出灼熱而鋒銳的氣息,如同活物般扭動、攢射,鋪天蓋地般朝著孔宣籠罩而去,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並非簡單的一擊,而是元空本體火麒麟在第一次重要進化時脫落的本命鬃毛,經其以本命真火淬煉、溫養數萬載而成的奇門寶物,名為“火麟真須”。
每一根都堅韌無比,蘊含火毒,能破護體仙光,蝕人血肉神魂,聚散由心,變化多端,威力絕不亞於尋常的先天靈寶。
身處孔宣懷中,驚魂未定的淩愛兒,在聽到元空那充滿惡意的“你的女人”幾個字時,蒼白的臉頰上不受控製地飛起兩團異樣的紅暈。
那紅暈並非全然因為恐懼,更夾雜著一絲被當眾點破心事的羞怯,以及內心深處,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瞭的、悄然滋生的一縷甜蜜與悸動。
她下意識地抬頭,偷偷望向孔宣棱角分明的下頜與緊抿的唇線,心跳莫名又快了幾分。
孔宣此刻卻無暇體會懷中少女微妙的心思變化。元空含怒出手,那“火麟真須”來勢極快,灼熱鋒銳的氣息已鎖定周身,懷中又有淩愛兒需要保護,不容有失。
他眼神一凝,體內五行靈力瞬間調整。足下憑空生出一朵五色祥雲,托著他與淩愛兒,如同輕羽般向側上方淩空疾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火麟真須”雲團的正麵籠罩。
那灼熱的氣浪擦身而過,將他鬢角幾縷發絲都炙烤得微微捲曲。
然而,那團金紅“雲須”如同附骨之疽,在元空神念操控下,於空中靈動一轉,發出細微的破空嘶響。
竟再次調轉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從數個刁鑽角度,朝著半空中的孔宣二人攢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