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元無天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在那裡裝瘋賣傻,元始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卻說不出話來。
他伸出手指,指著元無天,手指顫抖,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個元無天,竟然說見了鴻鈞道祖,為什麼要下跪?
這是何等的大不敬!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過身,朝鴻鈞深深一拜,聲音中滿是悲憤與委屈:
“師父,那元無天先前出言對師父不敬,口稱‘鴻鈞那老頭’,如今又見而不跪,目無尊長。”
“更有甚者,他挑起大戰,致使洪荒億萬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還請師父做主,懲戒此惡賊!”
他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將麒麟一族舉兵滅殺玄武、導致三族大戰的罪責,儘數推到了元無天頭上。
彷彿他元始天尊,纔是那個憂國憂民、心懷天下的正人君子;而元無天,則是那個窮凶極惡、禍亂洪荒的罪魁禍首。
挑起大戰?
元無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冇有辯解,冇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元始,如同看著一個跳梁小醜在台上賣力表演。
鴻鈞淡淡地看了元始一眼,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元始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去。
“好了,知道了。”鴻鈞開口,聲音依舊平和,“你起來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跪伏一地的億萬妖王,拂塵輕擺:
“你們也都起來吧。”
那聲音傳入億萬妖王耳中,如同春風化雨,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與慈悲。眾妖王隻覺心中一暖,紛紛起身,卻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道祖。
幾大麒麟——金麒麟、木麒麟、水麒麟、土麒麟,此刻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飛身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鴻鈞麵前。
他們淚流滿麵,聲音哽咽,以頭觸地,哭訴道:
“道祖,求道祖為我麒麟一族做主啊。那元無天兇殘成性,先殺我族火麒麟林空,又殺我族老祖垚祖,滅我族百億大軍,屠我族無數兒郎。”
“我麒麟一族從未主動生事,卻屢遭元無天欺淩。如今老祖慘死,族群將滅,求道祖主持公道,懲戒元無天這惡賊!”
那哭聲淒厲,那話語悲切,彷彿他們纔是這場浩劫的受害者,而非始作俑者。
金麒麟、木麒麟、水麒麟、土麒麟這一跪,麒麟一族大軍中剩下的那些高手紛紛跪伏於地,齊聲哭求。
那哭聲連成一片,淒淒慘慘慼戚,在這血染的北海之上,倒真有幾分為死者哀悼、為生者請命的悲壯。
那場麵,當真壯觀。
元無天站在虛空之中,望著這一幕,心中隻覺得好笑。
這幫傢夥,敢情是將鴻鈞當成他們的打手了?
請鴻鈞出手,懲罰自己?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卻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如同看一出荒誕不經的鬨劇。
元始站在一旁,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偷偷瞥了元無天一眼,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你不是狂嗎?你不是傲嗎?如今道祖在此,看你還能狂到幾時!
鯤鵬同樣暗自歡喜。他躲在那金光之後,望著元無天,眼中滿是恨意與快意。方纔那一拳,差點就要了他的命。如今道祖親臨,元無天,你死定了。
他心中暗暗祈禱,祈禱鴻鈞能出手,將這不可一世的元無天徹底鎮壓,以消他心頭之恨。
女媧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望著那跪地哭求的麒麟族眾人,又望瞭望負手而立的元無天,心中複雜難言。
玄武擁著女兒玄龜靈,麵色凝重。他望著鴻鈞,心中忐忑不安——這位道祖,究竟會如何決斷?
虛空之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淡青道袍的老者身上。
鴻鈞立於虛空之中,拂塵輕垂,目光淡淡地掃過那跪地哭求的麒麟族眾人,掃過那暗自得意的元始,掃過那幸災樂禍的鯤鵬。眉頭微微一皺。
那皺起的弧度極淺,若非有心人刻意留意,幾乎難以察覺。然而就是這微不可察的變化,卻讓整片虛空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那皺起的眉頭,如同一道無形的命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起來吧。”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淡淡的不悅。
幾大麒麟卻彷彿冇有聽出那一絲不悅,依舊跪伏在地,以頭觸地,淚流滿麵,聲音哽咽:
“求道祖為我等做主,求道祖懲戒元無天那惡賊。我麒麟一族世代忠厚,從未主動生事,卻屢遭欺淩,如今老祖慘死,族群將滅,求道祖垂憐!”
他們哭得悲切,喊得淒涼,那聲音在海麵上空迴盪,真有些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意味。
他們似乎覺得,有道祖撐腰,今日便是元無天的死期。
鴻鈞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些麒麟,竟敢在他麵前耍這等小心思?
他不再多言,右手輕輕一揮。一道清光自他袖中湧出,瞬間籠罩了那跪伏在地的幾大麒麟,以及他們身後那無數走獸一族的高手。
清光一閃,那些人便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無影無蹤,無聲無息。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甚至冇有半點漣漪。
元始臉上的笑容驟然一僵,那得意的神情凝固在臉上,如同一尊石像。他望著那空空如也的海麵,望著那幾大麒麟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道祖……這是何意?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彷彿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而鴻鈞,已經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緩緩向前走去。那步伐不疾不徐,踏在虛空之中,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天地法則的脈絡之上,帶著一種與道合一的玄妙韻律。
他就那般走著,走向那道負手而立、紋絲不動的暗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