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嚥了咽喉嚨，那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幾乎要從眼眶中掉出來。
他望著元無天手中那捲成一團的乾坤圖，望著被收入袖中的青萍劍，再望著那道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的暗金色身影，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還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老友？
他知道老友很強，知道他在鴻鈞證道前是公認的洪荒第一人，知道他有九大神分身，知道他一招擊潰十二祖巫的盤古真身——可是，也不能強到這種地步吧？
三清。
那是三清。盤古元神所化，鴻鈞道祖親傳弟子，紫霄宮中坐前排的先天大能。
元始天尊，玉清仙光護體，三寶玉如意在手，準聖修為，何等威風？被一巴掌扇飛，吐血不止，至寶被奪，心神受創。
老子，太清道德天尊，深不可測，乾坤圖展開可收天地，卻被自己的法寶反裹進去，動彈不得。
通天，上清靈寶天尊，青萍劍出鞘可斬星辰，此刻卻成了木頭人，僵立虛空，連眼皮都眨不了。
瞬間，僅僅瞬間。
三清，敗了。敗得徹徹底底，敗得毫無懸念，敗得如同稚童麵對巨人。
玄武隻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他一直知道老友很強，卻從未想過，會強到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再強，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女媧與伏羲並肩而立，望著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無以言表。
女媧那雙美目之中，光芒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疑惑，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她自紫霄宮聽道歸來，被鴻鈞收為弟子，得授大道之法，自認已是洪荒頂尖的存在。可此刻，她才明白，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纔是元無天的真正實力？
可是，就算準聖巔峰，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將老子、元始、通天完敗。
準聖巔峰再強，也是準聖。三清皆是準聖，三人聯手，三件先天靈寶齊出，便是準聖巔峰也要退避三舍。
可元無天呢？
彈指間收走三寶玉如意，拂手間反裹乾坤圖，探手間奪下青萍劍——那姿態，那從容，那輕描淡寫，彷彿不是在與人交手，而是在收拾幾件不聽話的玩物。
這不是準聖能做到的事。
女媧與伏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元無天已經證道成聖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兩人腦海中炸響。女媧臉色驟然一變，隨即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證道成聖，那是何等大事？
天地感應，洪荒皆知。當年楊眉證道，雖在混沌異空間，外人不知，但鴻鈞證道時，可是瑞彩萬端，花雨繽紛，大道之音響徹九天，億萬生靈儘皆感應。元無天若已成聖，天地豈會冇有異象？
可是，若不是聖人，又如何能如此輕易地擊敗三位準聖？
女媧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而此刻，最絕望的，莫過於垚祖、東王公、鯤鵬三人。
他們原本見三清出手，心中大喜過望。三清是何等人物？鴻鈞弟子，盤古正宗，準聖大能。
有他們出手，再加上自己三人，八大準聖聯手，便是元無天真有通天徹地之能，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去。
三人甚至已經暗中催動法力，隻待三清與元無天戰至膠著，便從旁殺出，給他致命一擊。
可他們萬萬冇想到，眨眼之間，三清就敗了。
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如此讓人措手不及。
三寶玉如意冇了，乾坤圖反噬其主，青萍劍被奪。
元始吐血，老子被裹，通天成了木頭人。
三人祭出的法寶，還懸在半空，光芒猶在，法力猶存，可他們的主人，卻已經僵在了那裡，如同三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就這樣……玩完了？
垚祖張大了嘴，那原本凶悍的麵容，此刻隻剩下呆滯與茫然。他手中的戍土靈戟，還保持著刺出的姿勢，卻再也刺不出去。
東王公舉著陽神刀，刀芒吞吐不定，卻不知該斬向何處。他的臉上，那算計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鯤鵬更是連北冥宮都忘了催動，那墨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惶惶不安。
三人原本期待著，期待著元無天與三清大戰三百回合，打得天昏地暗，打得山崩地裂，打得洪荒麵目全非，打得連他媽的都認不出來。然後，他們再找準時機，從中漁利。
可這……這就玩完了？
三人思維呆滯，大腦一片空白，已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麼。
逃？
逃得掉嗎？方纔鯤鵬一翅九萬裡，逃出數千萬裡，卻被元無天隨手一招，便生生吸了回來。那等神通，那等手段，便是他們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什麼用？
戰？
戰得過嗎？三清聯手都撐不過一個回合，他們三人上去，不過是多添三具屍體罷了。
求饒？
三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卻又都覺得屈辱。他們畢竟是稱霸一方的人物，是準聖大能，是洪荒頂尖的存在。讓他們向一個“畜生”低頭求饒，如何拉得下這張臉？
可若不求饒，那便是死。
三人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戰也不是，降也不是，隻覺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後背的衣袍。
就在此時，元無天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那目光平靜如水，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隻是在看幾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但就是這淡淡的一眼，卻讓垚祖、東王公、鯤鵬三人，同時打了一個寒顫！
那目光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漠然，一種高高在上的俯瞰，一種視萬物如芻狗的冰冷。那不是一個準聖看另一個準聖的目光，那是……
神隻看凡人，造物主看螻蟻。
“垚祖，”元無天開口，聲音平淡，卻如同驚雷在三人耳邊炸響，“你們三人，過來。”
元無天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如同一道催命符，讓垚祖、東王公、鯤鵬三人嚇得臉色慘白，如同死人一般。
他們哪還敢過去？
過去？那不是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三人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那腦袋轉得飛快，幾乎要甩出去。
他們連連擺手，那手勢急切而慌亂，如同溺水之人最後的掙紮。臉上的表情，更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眼眶泛紅，嘴唇顫抖，鼻涕眼淚幾乎要一起流下來。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準聖的威嚴？哪裡還有半分稱霸一方的氣概？不過是三隻被嚇破了膽的喪家之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