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這年輕身影在他心中的分量悄然加重。“善。”，唇邊浮起淺淡笑意。“不想今日心血忽湧，覺此方天地存有緣法之人，果然不虛。”，麵上欣喜毫無遮掩——千般萬般皆可洞穿，唯獨讚譽總令人悅耳，誰不喜聽順心之言？“這位小友，吾觀你氣運綿長，來日必非池中之物。，此間天地危機暗伏，可有所向？若無定計，吾願引你為徒，隨我同往西方，你意如何？”。，誰看不出三清對那年輕人的青眼？他索性舍了顏麵，欲搶先機，免得被通天占得先手。，此言方落，三清目光皆淡冷轉向準提。，隱現玩味。，隻朝準提拱手：“敢問前輩是準提尊者，還是接引尊者？”“哦？你竟知曉吾與師兄？”。“數萬年前，晚輩曾自一飛禽口中聽聞，西方有二位賢者，修為深不可測，心懷慈悲宏願，以複興西方為己任，當世罕有。”
陸清容色平靜，語氣肅然，彷彿字字確鑿。
話音落下，接引與準提皆不禁展顏，準提幾乎笑出聲來。
二人心中同時湧起一股溫熱。
這些年為重振西方，他們奔波籌謀，常遭世人冷眼，甚或偶遇譏嘲，卻不料最懂得他們抱負的，竟是這初見的後輩。
兩道目光交彙，皆覺那青年越看越合心意。
準提再向陸清道：“小友果然與西方緣法深厚。
若入我門下，可為西方承繼之人，得傳吾二人衣缽。”
“西方這兩位真是……”
聽聞此言，周遭諸位大能神情皆變得古怪。
他們未料到，為招攬陸清，接引與準提不僅許下承繼之位，竟還願二人共授一徒。
“師弟此言過矣。”
不待陸清迴應，通天已按捺不住，“西方之地貧瘠荒涼，如此良材若入你門，豈非明珠投暗？莫非欺他年少不識世事？依吾見，陸清當屬我門下。”
這番話可謂毫不留情麵。
那青年本是他早相中的 ，豈容西方二人半途擷取？
“東方生靈豈可拜入西方之地？”
通天語畢，元始亦隨之開口，“依吾觀之，陸清氣運深厚，根骨非凡，當入我門。”
實則他早存此念，隻是礙於儀麵未曾搶先。
“吾之金丹大道，恰缺一脈承續。”
老子麵容慈和，言語簡淡，卻已道明心意。
咳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僵持。
開口的是那位一直靜立旁觀的太一，身側站著他的兄長帝俊。”陸清小友，”
太一的聲音沉厚，“我兄弟二人代表妖庭，邀你加入。
若你應允，妖聖之位虛席以待——僅居我二人之下，妖庭所有資源，任你取用。”
三清與西方二位尚未爭出結果，這突如其來的招攬讓四周驟然一靜。
條件太過驚人。
妖聖之位，統共不過十席，地位僅次於兩位主宰，更可分享妖庭那近乎占據洪荒半數的龐大氣運——即便隻得微小一份，亦是浩瀚之量。
鯤鵬的臉色瞬間陰沉。
當年太一延請他時，也隻給了妖聖的虛名，何曾提過共享資源？如今對一個剛化形的小輩，竟開出更優厚的價碼。
這無異於當眾摑他的臉。
他可是早已踏入準聖之境的大能。
太一與帝俊暗中早已達成共識。
他們看重的並非陸清此刻的修為，而是那化形即證大羅的根底，是引動大道共鳴的潛質。
這是一筆投資——押注此子未來必成準聖中的頂尖存在，成為妖庭對抗巫族的重要支柱。
陸清自己也怔了怔。
三清與西方二位日後皆要立教傳道，廣收門徒，招攬他並不意外。
但妖庭的直截了當，仍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轉念一想，卻又合理。
巫妖之爭的序幕已然拉開，妖庭自然需要吸納各方強者。
“鎮元子道兄，我們不也試試？”
紅雲扯了扯身旁老友的衣袖，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鎮元子默然不語。
冥河抱臂而立，麵容冷峻。
他冇有出聲——三清、西方二位皆是聖人門下，妖庭更是龐然大物，哪一方都不是他能比擬的。
他隻是看著，像一尊冇有溫度的雕像。
“妹妹，”
伏羲側首望向身側的女子，“你不打算開口麼？”
女媧的目光始終落在遠處那道身影上，聞言隻是輕輕搖頭：“他有他的路。
我不乾涉。”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伏羲便不再多言。
他隻是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妹妹了。
“諸位道友，”
紅雲見氣氛凝滯，又出聲打圓場，“何不聽聽陸清自己的意思？”
“此言有理。”
通天點頭附和，“選擇權在他。”
所有視線頓時聚焦於那青年身上。
陸清迎向那些目光，神色坦然。”承蒙各位前輩厚愛，陸清心中惶恐。”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其實……在下已有決斷。
但在說出選擇之前，請容我先做一事，否則心意難安。”
眾目睽睽之下，他竟轉身，緩步走向一直靜立不語的女媧。
站定後，他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隻流轉著淡金色光暈的葫蘆，完好無損，隱隱為先前那七隻先天葫蘆之首。
“女媧前輩，”
他將葫蘆遞出，“先前護道之恩，陸清銘記。
身無長物，唯有此物相贈，略表謝意。”
四周響起細微的吸氣聲。
完好無損的先天靈寶，在洪荒亦是罕見之物，他竟就這樣送了出去。
女媧凝視著他，那雙美眸深處掠過一絲極難解讀的微光。
她冇有推辭，素手輕抬，葫蘆便落入掌中。
指尖撫過溫潤的葫蘆表麵，她清冷的臉上，極淡地漾開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好，”
她說，“我收下了。”
陸清移步至三清座前，雙手捧出三枚色澤各異的葫蘆。
他垂首言道：“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尊長曾護晚輩道途，此物雖微，聊表寸心，望勿推辭。”
通天道人凝視著青年清澈的眼眸，那目光裡尋不見半分雜質。
他側首對身側兩位兄長低語：“這般知恩的性子，如今倒罕見了。”
元始微微頷首，老子則捋須含笑，袖袍輕拂間已將紫葫蘆納入虛空。
綠葫蘆隱入元始袖中，青葫蘆則被通天收去。
少年轉身走向紅雲老祖，掌中托起一枚赤色葫蘆。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殿中每道神識都聽清：“先前遭人暗算時，承蒙前輩出言相護。
此物權作謝儀，還望笑納。”
紅雲本欲推拒，指尖觸及葫蘆刹那卻頓住了——某種玄妙的牽引自靈寶深處傳來，彷彿此物本就該歸他所有。
他終是收下葫蘆，隻輕歎道：“不過順心而為罷了。”
殿角陰影裡，鯤鵬的麵色漸漸沉如寒潭。
那少年看似恭敬的言辭，字字皆如細針紮在他神識之上。
他指節捏得發白，殺意在胸腔翻湧，卻又礙於滿座大能而強行按捺。
“接引、準提二位尊者。”
陸清行至西方二人麵前，取出最後兩枚葫蘆，“晚輩欽佩二位振興西方之宏願，願以此物略儘綿力。”
準提眼中掠過訝色，隨即化為真切笑意。
他未料這少年竟會主動贈寶，畢竟先前西方並未替他發聲。
赤金二色葫蘆分彆落入接引與準提掌中，隱隱與西方地脈產生共鳴。
老子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葫蘆溫潤的表麵。”身無長物卻儘贈至寶，這般心性實屬難得。”
他傳音給兩位師弟。
“確是如此。”
元始的神念在虛空盪開漣漪，“方纔化形便懂取捨之道，非尋常生靈可比。”
通天忽然向前半步，衣袍無風自動：“此子當歸我崑崙。”
他視線掃過接引準提，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殿中氣息微凝。
眾大能皆聽出了通天話中深意——那不僅是收徒之邀，更是以道途為契的護道誓言。
因果之重，無人會輕易許下。
陸清垂手立於殿心，神識深處卻如明鏡映照全域性。
七枚葫蘆各歸其主，每一步皆在他推演之中。
先天靈寶固然珍貴，但比起未來聖人的因果羈絆，終究隻是外物。
他需要的是能在洪荒立足的根本，而非招禍的懷璧之罪。
準提的聲音再度響起，打破片刻沉寂：“陸清小友，可願隨我往西方共參妙法？”
話音未落，通天已朗聲道：“若入我門下，我道不滅，你身不殞。”
字字如金石墜地，在殿柱間激起迴響。
陸清抬起眼簾，目光緩緩掠過三清肅穆的麵容，又轉向西方二位尊者期盼的神情。
殿外忽有風穿過廊柱，帶來遠山鬆濤的簌簌聲。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掌心靈力流轉如星河流轉。
通天目光落在陸清身上，那視線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魂魄深處。
陸清麵上波瀾不驚，心底卻掠過一絲凜然——眼前這位，確是未來敢以一己之力直麵四位聖人的存在。
他正欲抬手行禮，另一道聲音卻先一步響起，清冷如玉石相擊：“入我門庭，可超脫因果輪迴，道途永固，不墜沉淪。”
元始極少主動開口，更少以這般重的承諾示人，四周隱約傳來氣息微滯的動靜。
“二哥，這人是我先瞧上的。”
通天側過臉，眉梢微揚。
元始並未移開視線，隻緩聲道：“非是與你相爭，隻是此子命理與我有緣。”
兄弟二人之間空氣似乎凝了一瞬。
陸清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原本能得三清之一垂青已是天大的機緣，如今這般局麵，無論擇取哪一方，恐怕都會在另一人心頭留下痕跡。
他想起後世那場席捲天地的劫難，眼前這兩位正是漩渦中心——哪邊都不可輕慢。
其實此刻三清尚未分道，情誼仍算深厚。
隻是隨著道行日益精進，通天與元始對天道的理解已悄然生出分歧，這變化細微如髮絲，或許連他們自身都未曾察覺。
“嗬，巧言令色之徒，且看你如何收場。”
暗處有人心底嗤笑。
在場諸人皆能看出這年輕修士的窘境，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鎖在他身上。
陸清卻在這時抬起了頭。
他朝三位聖人所在的方向躬身，聲音平穩如深潭：“紅花白藕青荷葉，本是同根生。
在晚輩看來，三位尊者原為一體，無論拜入哪位門下，都如同同時承繼三位衣缽，並無分彆。”
殿中靜了一息。
“紅花……白藕……青荷葉……”
老子輕聲重複，通天與元始亦默唸此句。
他們自盤古元神化生以來，相伴不知多少元會，情誼早已刻入本源。
這番話，恰如清泉滴入心湖。
“好！”
通天忽然朗笑出聲，眼中光華流轉，“好一個同根生！”
元始頷首，唇角難得牽起極淡的弧度。
他與通天時有理念相左，但對這份兄弟羈絆從未有過動搖。
就連始終闔目 的老子，此刻也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