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沉默。
甘心麼?
換做是誰,都不會甘心。
更何況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
更何況是那位即將合道的聖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他會再來麼?」
紅雲低聲問。
鎮元子搖頭:
「不知。」
「但那位前輩在,他便不敢輕舉妄動。」
「隻是......」
他頓了頓:
「他不會善罷甘休。」
鯤鵬蜷縮於角落,黑色羽翼緊收。
他望著那些被救回的身影,望著那些與他一般狼狽的存在。
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慶幸。
慶幸當年跪在了金鰲島外。
慶幸散去修為,從頭修起。
慶幸沒有等到第三次講道。
否則此刻的自己,怕也如那些人一般。
半死不活。
生不如死。
接引準提並肩而坐。
二人周身金光黯淡,氣息微弱。
可他們望著那些被救回的身影,眼中卻滿是慈悲。
「師兄。」
準提低聲開口:
「咱們救不了他們。」
「但掌教真人救了。」
「那位前輩救了。」
接引點頭:
「是。」
「這便是截教的道。」
「擷取一線生機。」
「咱們當年抓住了,他們今日也抓住了。」
準提望向山巔:
「那咱們......以後便是同門了。」
接引微微一笑:
「是。」
「同門。」
十二祖巫圍坐一圈。
帝江望著那些被救回的身影,眸光深沉如淵。
「共工。」
他開口:
「你說,那道祖還會不會再開講道?」
共工一愣:
「大哥的意思是?」
帝江沉聲道:
「第一次講道,種枷鎖。」
「第二次講道,傳絕路。」
「第三次講道,設陷阱。」
「若再有第四次......」
他頓了頓:
「會是什麼?」
眾祖巫齊齊色變。
祝融咬牙:
「不管是什麼,肯定不是好事!」
「那道祖,就沒安好心!」
帝江點頭:
「所以,咱們得防著。」
「從今往後,紫霄宮的道,不能再聽。」
「那斬屍之法,混元之法,更是碰都不能碰。」
「咱們就在截教,好好修行。」
「從頭修起。」
眾祖巫齊齊點頭:
「好!」
老子與元始並肩立於山腳。
他們望著那些被救回的身影,望著那些比他們當年更加狼狽的存在。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
「大兄。」
元始低聲開口:
「你說,三弟他......心裡在想什麼?」
老子搖頭:
「不知。」
「但我知道,他救了他們。」
「他做到了。」
元始點頭:
「是。」
「咱們當年,跪在島外,求他收留。」
「他收了。」
「如今這些人,比咱們當年更慘。」
「他也收了。」
「三弟他......」
他頓了頓:
「比咱們強。」
老子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
「是。」
「比咱們強。」
「從今往後,咱們不隻是他的兄長。」
「更是他的弟子。」
「他的門人。」
元始點頭:
「是。」
「弟子。」
「門人。」
山腳之下,一片沉寂。
三千道身影盤坐於地,有的喘息,有的垂淚,有的發呆。
他們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需要時間。
需要恢復。
需要重新麵對自己。
山巔。
大殿之外。
通天負手而立,黑袍獵獵。
他望著山腳那三千道狼狽的身影。
望著那些被他從紫霄宮中救回的人。
眸光平靜,不起波瀾。
身後,殿門無聲自開。
孔宣緩步行出,立於他身側。
墨袍輕揚,黑髮垂落。
「救了三千。」
他開口,聲音淡然:
「感覺如何?」
通天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
「不夠。」
孔宣眸光微動:
「不夠?」
通天點頭:
「是。」
「不夠。」
「洪荒之大,生靈無數。」
「被天道枷鎖所困者,何止三千?」
「被斬屍之法所害者,何止三千?」
「被混元陷阱所騙者,何止三千?」
他望向混沌深處,望向那片廣袤的洪荒天地:
「弟子救的這三千,不過是冰山一角。」
「還有更多人,正在走向絕路。」
「還有更多人,正在被天道吞噬。」
「弟子......」
他頓了頓:
「救不過來。」
孔宣望著他。
望著那張布滿掙紮與疲憊的麵容。
嘴角微微上揚:
「能救一個,是一個。」
「這是你當初說的。」
通天點頭:
「是。」
「弟子說過。」
「可今日救下這三千,弟子才真正明白。」
「能救一個,是一個。」
「這話說起來容易。」
「做起來......」
他望向山腳那三千道身影:
「看著他們狼狽不堪的模樣。」
「看著他們死裡逃生的後怕。」
「看著他們眼中那劫後餘生的茫然。」
「弟子心中,隻有沉重。」
「隻有無力。」
「隻有......」
他頓了頓:
「不甘。」
孔宣微微頷首:
「不甘,是好事。」
通天一愣:
「好事?」
孔宣望著他:
「不甘,才會繼續。」
「不甘,才會拚盡全力。」
「不甘,才會......」
他眸光深邃如淵:
「走得更遠。」
通天渾身一震。
他望著孔宣,望著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什麼。
「前輩。」
他開口,聲音沙啞:
「您當年......」
「也是這般過來的?」
孔宣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
「是。」
「也不是。」
通天望著他,等待下文。
孔宣望向混沌深處,望向那片無盡虛空:
「當年,我也曾如你一般。」
「眼睜睜看著無數人走向絕路。」
「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吞噬、被毀滅、被遺忘。」
「我想救。」
「可救不過來。」
「我也想不甘。」
「可不甘之後呢?」
他頓了頓:
「繼續救。」
「能救一個,是一個。」
「救不了的,便記在心裡。」
「化作前行的力。」
「化作變強的念。」
「化作......」
他望向通天:
「終有一日,讓那些幕後之人,付出代價的狠。」
通天怔住了。
他望著孔宣,望著那雙平靜如淵的眼睛。
忽然發現,那雙眼睛深處,藏著什麼。
那是無盡歲月的沉澱。
是無數次的失望與希望。
是無數次的不甘與前行。
「前輩......」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明白了。」
孔宣微微頷首:
「明白就好。」
「這三千人,你救下了。」
「接下來,便讓他們從頭修起。」
「讓他們成為截教的中堅。」
「讓他們......」
他頓了頓:
「日後與你一同,去救更多人。」
通天重重點頭:
「弟子謹記。」
孔宣轉身,朝大殿走去。
行至殿門,他腳步一頓。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