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無論神魔,都將對此地束手無策。,它能隔絕一切窺視與推演,即便是最頂尖的卜算之術,也無法洞察廟內生靈的絲毫痕跡。,一個堪稱絕對安全的根基所在。,並不畏懼尋常妖魔,但擁有這樣一個近乎於“絕對領域”,還是讓他心頭一直懸著的某種重量悄然落地。,無疑已與闡教結下因果。,他完全無需擔憂闡教尋蹤而來——即便對方試圖推演,也無法觸及廟內的人與事。,親眼見到楊戩,也絕無可能突破這廟宇本身的防 則。,此地便立於不敗之地。。,多半早已被各方勢力留意或預定,出手爭奪便意味著與之對立。,還有什麼可顧忌的呢?。,儘數歸於他的座下。
獎勵既已呈現,顧長歌不再遲疑,當即將其啟用。
他的身影升至太初仙廟上空,俯瞰下方山野。
那座山談不上荒涼,卻也絕稱不上靈秀,將仙廟安置於此,總有些明珠蒙塵之感。
如今,終於能改變這一切了。
他抬手輕拂,一道廟宇的虛影自他掌心落下,與下方的太初仙廟重合,光華瞬間覆蓋了方圓百裡的地域。
原有的廟宇規模擴大了數倍不止。
周圍原本雜草叢生、人跡罕至的山林,被磅礴湧出的精純靈韻所浸潤,頃刻間改換了容顏。
整座山峰彷彿自沉睡中甦醒。
百花競相綻放,翠竹挺拔滴露,桃林與各色花卉交織成絢爛雲錦,腳下的土地煥發出蓬勃生機。
此刻,這座山才真正有了仙家洞府應有的氣象。
正值白晝,廟宇內外有不少信眾往來。
這翻天覆地的變化,毫無遺漏地落入了眾人眼中。
“快看!仙人顯聖了!”
“蒼天有眼!這是真仙手段啊!揮手之間,廟宇煥然一新,連外麵整片山野都變了模樣!這纔是仙人居住的福地!”
晨光剛漫過門檻,楊戩握著掃帚的手便頓在了半空。
昨夜還熟悉的院落已徹底換了模樣。
青石鋪就的路徑嚴絲合縫地向前延伸,兩側牆垣不知何時覆上了琉璃般的色澤,浮雕在曦光裡流轉著溫潤的光暈。
他怔怔抬頭,連廊柱的木質紋理都變成了石質的蜿蜒紋路,觸手冰涼堅實。
遠處主殿的輪廓在薄霧中顯得格外巍峨,唯有那尊塑像的方向未曾改變。
山林的氣息從敞開的廟門外湧入——不再是往日塵土與枯草的味道,而是混著濕潤泥土與某種清甜花香的微風。
他跨出門檻,腳下那條坑窪土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整齊青石階蜿蜒冇入林深處。
目光所及,古木枝椏間垂掛著從未見過的藤蔓,淺紫與月白的花朵在霧氣裡若隱若現,連空氣都彷彿有了重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沁入肺腑的涼意。
“不是夢……”
他喃喃低語,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
輕笑聲從身後傳來。
楊嬋提著水桶站在廊下,裙襬沾著晨露:“二哥昨夜太專注了。
那些變化發生時,整片山林都在發光呢。”
“變化?”
楊戩轉身,掃帚柄在青石上磕出輕響。
“仙人現了真身。”
少女眼睛亮起來,聲音裡還殘留著昨日的震顫,“廟宇自己生長擴充套件,磚瓦像活過來般重新排列。
靈氣漫出去的地方,荒草眨眼就開出花來,枯枝抽出新芽——我親眼看見岩石表麵浮出青苔的紋路。”
她指向後院,“今早還有隻白狐蹲在井邊,也不怕人,喝了水便躍上牆頭消失了。”
楊戩沉默地望向主殿方向。
昨日修煉時那股突如其來的濃鬱氣息,原來並非錯覺。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整夜盤坐的 之下,那些地磚早已不是原先粗糙的陶土塊,而是泛著暗青色光澤的平整石板。
如此悄無聲息的置換,竟未引起他半分察覺。
廟門外的人聲漸漸密集起來。
“老張前日說這山裡憑空多了座廟,我還罵他眼花了……”
“這路是怎麼修的?昨天明明還是亂石坡!”
幾個村民踟躕地站在石階開端,不敢貿然上前。
有人伸手觸控道旁一株半人高的異草,指尖剛觸到絨葉便觸電般縮回,臉上混雜著敬畏與惶恐。
更多人則仰著頭,目光掠過飛簷上那些流轉著晨光的瓦片,喉結上下滾動著,卻發不出完整句子。
“真是仙家府邸啊。”
拄拐的老者顫巍巍跪了下去,額頭貼上冰涼的石麵。
這一跪像推倒了什麼屏障,人群騷動起來。
挎著竹籃的婦人急忙翻找香燭,年輕漢子們互相推搡著往前擠,爭搶最前排的位置。
低語彙成嘈雜的浪:“得趕緊拜拜……”
“讓我先進去!”
“昨日要是冇去趕集就好了……”
楊戩退後半步,看著那些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
他們小心翼翼踩上青石板,腳步輕得彷彿怕驚擾什麼,目光卻貪婪地掃過每一處細節——雕花窗欞的陰影角度、庭院裡那株一夜長成的古樹脈絡、甚至石縫間滲出淡藍光澤的細微苔蘚。
有個孩子試圖摘取廊下燈籠旁垂落的銀穗,立刻被母親用力拍開了手。
香爐前很快擠滿了人。
青煙嫋嫋升起,與山林間繚繞的薄霧混在一起,模糊了飛簷的輪廓。
楊戩握著掃帚退到偏殿廊下,忽然聽見身側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那隻白狐不知何時又回來了,蹲在石欄上靜靜望著沸騰的人群。
它通體雪白的毛尖染著金暉,尾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擺。
對視片刻後,它躍下欄杆,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殿後那片新生的竹林深處。
楊戩收回視線,掌心還殘留著掃帚木柄粗糙的觸感。
他望向主殿深處那個朦朧的輪廓,某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緩緩沉入心底——昨夜改變的遠不止磚瓦與草木。
有些界限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廟門被推開時,木檻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人群湧進殿內,腳步雜遝,帶起地麵微塵。
殿中石像靜立,麵容在香燭光影裡半明半暗,衣袂線條冷硬如削。
冇有人敢長久注視那張臉,目光觸及便匆匆垂落。
比起從前那座輪廓模糊的舊像,如今這尊確實清晰得多。
楊禪從香案旁走出,衣袖拂過案沿。”不必爭搶先後。”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嘈雜靜了一瞬,“仙人所察,在心念誠否,不在次序先後。”
話雖如此,最先點燃的那炷香,總歸有些不同意味。
隻是這些香客不會知道,每日破曉之前,總有一縷青煙早已嫋嫋升起,融入尚未散儘的夜色裡。
楊戩看著妹妹從容應對眾人,身形便向後隱去,如同水滴滲入沙地,無聲無息退回後院。
顧長歌在殿宇深處闔目。
耳畔持續傳來細微的叮鳴,像雨滴敲在銅盤上,規律而綿密。
他呼吸平緩,氣息隨著那些聲響起伏。
廟宇的運轉已如溪流入渠,往後隻會引來更多跋涉而至的腳步。
他每日除了吐納調息,便是處理那些透過香火傳來的祈願。
並非所有祈求都會得到迴應。
他需要分辨那些心念是否純粹,願望的漣漪是否會攪亂他人的命線。
若這兩關都能通過,他便會從指尖漏出一點微光。
至於那些張口便要山河社稷、堆金積玉、或求天下傾慕的妄念,他隻當從未聽見。
冇有降下一道驚雷以示懲戒,已是他最大的寬容。
但這些瑣碎並非重心。
真正要緊的,是道行深處的變化。
香火積累如同沙漏倒轉,顧長歌能感覺到體內某種界限正在消融。
不過三十個日夜交替,周身氣脈已然不同。
真仙之境,算是真正踏過了那道門檻。
放在彆處或許足以稱尊,但在這片天地之間,這點修為仍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修行能如此迅疾,倒也不全賴己身。
那個徒弟近日近乎自虐般錘鍊己身,白日與山野間作亂的小妖纏鬥,夜晚打坐至東方既白,竟一步步將虛浮的根基夯得堅實。
煉神化虛的境界被他硬生生闖了出來。
這過程不僅反哺給顧長歌一段精純的修為,更磨出了那少年骨子裡的銳氣與機變。
廟裡這一師一徒,進展快得令人側目。
與此同時,遠在另一座山峰洞府內的玉鼎真人,正對著石壁上浮動的卦象擰緊眉頭。
“不該如此……”
推演的結果明確顯示,那道師徒之線應當在此處交彙。
可眼下,線斷了。
毫無征兆,就像被人用剪刀從半空裁開。
這緣分當初是經聖人親口點化過的,怎會憑空消失?莫非是自己近日疏於課業,演算出了差錯?
他這幾日愁得鬍鬚都揪斷了幾縷。
為求穩妥,他甚至親自下山,循著蛛絲馬跡在凡塵中搜尋,卻連那未來徒弟的一縷氣息都捕捉不到。
這就更說不通了。
隻要存於世間,生死皆有軌跡可循,怎會完全抹去蹤跡?如今那人的存在,彷彿被一隻無形之手從命理長河中徹底撈走,不留半點水痕。
玉鼎真人額角滲出細汗,反覆掐算的手指微微發顫。
銅盤上的卦象始終混沌不清,彷彿被濃霧籠罩的深潭。
他閉目凝神三日,推演的結果卻像流沙般從指縫溜走。
無奈之下,他尋來擅長卜筮的同門與千年龜族相助——龜甲在火焰中裂開時,所有窺探天機的嘗試都墜入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