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術，於此立誓。”
“人族生於大道，長於大道，歸於大道。”
“非天道，非聖人，非任何外力所能宰割。”
“若有違此誓，黎術當墮混沌，永世消弭。”
話音落下。
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黎術心裡多少有點發虛——萬一大道不搭理他這個小嘍囉呢？
但他賭對了。
轟——！
九天之上，一道璀璨的金光衝破雲層，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傾瀉而下。
大道功德！
磅礴到了極點，鋪天蓋地，將整片仙島都籠罩在一片金色之中。
黎術仰頭，深吸一口氣。
“夠大方嘛。”
功德分流，自行歸位。
七成，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圓輪，與黎術的本源融合，成為他身後懸浮的功德金輪。
一成，落在那根造人枝條上。
枝條轟然炸裂開來，從一根尋常的藤枝，蛻變成一柄散發著人族氣息的神器，木紋中流淌著大道賜福，人族鎮族靈寶，就此誕生。
一成，包裹住乾坤鼎。
大鼎轟鳴，品級一躍而上，玉碟上的裂紋隱隱彌合，鼎身上多出了無數道複雜的大道紋路。
最後一成，如春雨一般，落在了三千人族的每個人身上。
......
三千道身影，同時發出一聲輕鳴。
白光散盡，三千人族，盡數踏入天仙境。
寒香和長青整個人都傻了。
他們修鍊了千年，才將將踏入地仙，再這些剛剛出生的人族，一下子就天仙了？
“別眼紅，”黎術瞥了他們一眼，“大道賜福，不是修鍊出來的。”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造人主線任務，獎勵混元大羅金仙修為一份，是否立即接收？】
黎術心跳漏了半拍。
混元大羅金仙。
整個洪荒，連鴻鈞都還沒到這一步，他就要先他一步了。
“等我進閉關再領。”
他收了收心神，轉向寒香和長青。
“這三千人，日後由你二人引導，教他們,如何立足於天地之間。”
“鴻蒙宮的藏經閣對他們開放，但功法隻能傳授築基至金仙層次的，其餘的，先封存。”
兩個童子齊聲應下，態度認真得很。
黎術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轉身走入鴻蒙宮深處。
靜室內，盤膝落座。
“接收。”
一股無與倫比的力量從丹田席捲而來，修為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向上湧。
……
洪荒萬族，皆見到了那一柱滔天的功德金光。
沒有人知道那是哪裡，沒有人能推算出那是誰，那片被混沌之氣籠罩的區域，依舊是鐵桶一塊，天機全滅。
“大道……親自降下功德？”
通天教主放下手中拂塵，聲音少有的凝重。
帝俊和太一麵麵相覷，誰都沒有開口。
冥河老祖將頭埋回修鍊，卻再也無法靜心。
……
紫霄宮。
鴻鈞盯著那道消散的金光，一張臉鐵青了半天。
那份功德，本該是女媧的，他早就把洪荒往後幾個紀元的大勢推算得明明白白，哪一份功德該誰拿，都寫在了天道定數裡。
可現在，憑空被人劫走了。
“楊眉！”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還是乾坤那個老東西？”
不管是誰，總之不是他鴻鈞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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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深呼一口氣，壓下胸中的暴戾，看了看自己的修為。
成聖？
遙遙無期。
每推算一步，被截胡一次，每積累一分，被偷走一分。
“罷了。”
他擡手，從胸口取出一道氣運。
紫氣如龍，在他掌心盤旋，散發著整個洪荒最濃鬱的鴻蒙道韻。
鴻蒙紫氣。
他看著掌心，閉上了眼。
等不了了。
與其把機緣拱手相讓，不如先把聖位搶到手再說。
“本座與天道合而為一，因果皆歸天道，業障皆歸大道，天道之身，還需天道來還。”
這是一把雙刃劍。
合道成聖，他鴻鈞，從此之後再無“鴻鈞”，隻有天道代言人。
自由，算是完了。
轟——！！！
天道崩開一道裂縫，將磅礴的道韻如洪流一般灌入紫霄宮，鴻鈞仰頭，任憑那道偉力將他的本源一點點改寫。
……
東海。
鴻蒙宮靜室內，黎術盤坐如石，一動不動。
混元大羅金仙的修為如潮水漲落，一點點穩固在他的本源裡。
這玩意兒不是充話費，充進去就能用，他得把每一道力量都消化掉，讓它真正成為自己的東西，而不是塞了一肚子借來的氣。
慢是慢了點，但穩。
“宮外有動靜讓我知道就行，其餘不必打擾。”
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長青在外頭應了聲“諾”，然後重歸寂靜。
……
帝俊站在太陽星上，第一個察覺紫霄宮的異變。
那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反而是一種骨子裡滲出來的令人心悸的……完整。
他朝著紫霄宮的方向靜默了一陣，然後沉沉地撥出一口氣。
“鴻鈞，成聖了。”
太一沒說話，隻是手握吳鉤，指節慢慢收緊。
“大哥，”他頓了頓，“咱們得快點。”
帝俊轉頭，沖他點了下。
是得快了。
……
此後兩百年，洪荒外表出奇地平靜。
可這兩百年，對妖族來說，是從一盤散沙變成一支鐵拳的兩百年。
帝俊和太一做了一件事——收服十大妖帥。
這不是以力壓人那麼簡單。
天妖、鳳凰、麒麟、玄龜、檮杌、窮奇、饕餮……一個個都是積年老妖，脾氣大，架子大，誰都不服誰，就差腦門上刻四個字：老子不鳥你。
帝俊和太一用了整整一百九十七年。
打的，談的，騙的，坑的，什麼法子都使過。
最後一位妖帥在金鰲島當場撂了狠話：“再煩本座，本座撕了你！”
太一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把那貨按在地上錘了整整三個時辰。
對方服了。
妖族立，天地震。
帝俊和太一借著整個妖族的氣運衝擊，雙雙踏破大羅金仙頂峰，距離準聖，隻剩一道門檻。
這訊息傳出去，洪荒上下炸了鍋。
……
不周山，盤古殿。
殿內今日有些不尋常的燥。
“妖族立了。”
說話的是祝融，甕聲甕氣，一張大臉上少有地帶了點陰沉，“帝俊那小子，現在大羅頂峰，手下一幫準聖級妖帥，正在宣示妖族為天地主宰。”
他停了一下，“咱們還坐著？”
大殿裡沉默了片刻。
蓐收第一個開口，聲音清冷，帶著濃濃的戰意：“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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