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術從混沌珠的感知裡退出來，擡頭，望向不周山的更高處。
山頂。
來都來了，不登頂看看風景，總覺得這趟旅程缺了點什麼。
他把混沌珠往眉心一按，珠子隱去，徹底隔絕了自身氣機與外界天機的任何聯絡。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邁開步子，向上攀登。
越往上，盤古意誌的威壓就越恐怖。
起初隻是像背著一座山，走到後來，感覺是整片天穹都塌了下來，要將他這個人從存在層麵徹底碾成齏粉。
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肉身，在這種純粹的威壓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骨骼在咯吱作響，經脈裡的法力流轉速度，慢得像凝固的蜂蜜。
他不得不停下來，調動法力護住周身，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從山腰到山巔的路，他走了足足三千年。
三千年裡，他再沒動過尋寶的念頭，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對抗那無處不在的威壓上。
當他站定在不周山約莫三分之二高度的位置時，體內的法力已經見底了九次。
全靠儲物空間裡那些年頭久遠的先天靈果吊著命，一顆顆當糖豆啃，才勉強支撐到現在。
他擡頭看了看。
距離真正的山頂，目測還有百來步。
但這百來步，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體內的法力再一次枯竭，肉身傳來的崩裂感，清晰得讓他頭皮發麻，連元神都開始出現針紮般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到極限了。
就在這時，腦海裡那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遭遇極限挑戰，特提供以下選擇：】
【選項一：放棄登頂，就此下山。選擇獎勵：天道功德十萬丈。】
【選項二：暫緩登頂，於此地閉關，待修為精進後再行嘗試。選擇獎勵：先天至寶‘乾坤鼎’。】
【選項三：堅持登頂，超越自身極限。選擇獎勵：修為提升至混元大羅金仙中期。】
黎術喘著粗氣，掃過三個選項。
天道功德？
這玩意現在對他來說就是個累贅，鴻鈞巴不得多給他點，好把他綁在天道的戰車上。狗都不要。
乾坤鼎倒是個好東西，先天至寶，不過自己已經有一個了。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看，第三個選項。
修為提升！
這纔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鴻鈞雖然被他陰了一把，把搶奪機緣錯算在了別人頭上，但那老小子遲早會弄清楚。
留給他的時間視窗，其實很窄。
必須在鴻鈞搞事情之前，把自己的實力提到一個能和他掰手腕的層次。
先天至寶再好，也隻是外物。
自身的強大，纔是真正的根本。
“我選三。”
他心裡做出了決定。
沒有半點猶豫。
……
溪水邊，女媧從入定中睜開眼，她心有所感，擡頭看向不周山的方向。
伏羲手裡的龜甲，不知何時已經立了起來，甲麵上無數符文瘋狂閃爍，最後又歸於虛無。
“兄長，你看。”
女媧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在不周山那高不可攀的山體上，有一個比螞蟻還小的黑點，正在以一種極為緩慢、卻無比堅定的姿態，向上移動。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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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人。”伏羲的語氣很平，但捏著龜甲的手指，卻在微微用力。
不周山是什麼地方？
盤古脊樑所化，洪荒第一神山，其上殘留的盤古意誌，連準聖都不敢輕易踏足山腰以上。
可現在，居然有人在攀登它的頂峰。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他瘋了嗎？”女媧喃喃自語。
“或許吧。”伏羲盯著那個黑點，忽然掐動印訣，將自身神識與龜甲相連，試圖推演那個人的來歷。
下一息。
“噗。”
伏羲一口精血噴出，灑在龜甲上，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兄長！”女媧大驚，連忙上前扶住他。
伏羲擺了擺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再看向那個黑點的方向時，神情已經徹底變了。
“不可算，不可測…”他喘了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貴不可言。”
……
黎術不知道自己被兩個未來的聖人圍觀了。
他現在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對抗那股幾乎要將他神魂都撕碎的劇痛上。
在做出選擇後，他沒有立刻得到獎勵，反而感覺周身的壓力陡然又增大了十倍。
這是最後的考驗。
他咬著牙，擡起了腳。
緩緩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像是把自己的腿從水泥裡拔出來，再插進燒紅的鐵水裡。
肉身和元神的雙重痛苦，讓他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但他扛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種種，想起了在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想起了那些為了往上爬而熬過的夜。
跟那些比起來，這點痛，算個屁。
然後，他邁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山火海裡走一個來回，每一步，都將他的意誌錘鍊得更加堅韌。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的行動全憑一股不服輸的執念在驅動。
九十八。
九十九。
當他踏出最後一步，雙腳穩穩地站立在山巔平地上的那一刻。
所有的威壓，所有的痛苦，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他成功了。
洪荒開闢以來，第一個憑藉自身力量，登上不周山之巔的生靈。
【檢測到宿主完成極限挑戰，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修為提升至混元大羅金仙中期。】
一股暖流自四肢百骸湧起，乾涸的法力海洋在頃刻間被重新注滿，並且還在不斷擴張。
元神壯大，對法則的感悟，也跟著水漲船高。
黎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離體，化作一條白色的小龍，在山巔盤旋三圈，才消散於天地之間。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一連串劈裡啪啦的爆響，之前攀登時留下的暗傷，在修為突破的瞬間，被盡數修復，甚至比原來還要強韌幾分。
他站在山頂，腳下是堅實的岩石，四周是稀薄的罡風。
這裡是洪荒的最高點。
他俯瞰下去，能看到億萬裡山河縮成了一幅畫卷，雲海在他腳下翻滾，星辰彷彿觸手可及。
這就是山頂的風景。
正當他準備細細體味這份獨一無二的感受時，腳下的山體，毫無徵兆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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