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七年的某一天，靜室裡有什麼東西突然動了。
黎術隻感覺丹田處“砰”地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撐破了最後那層殼，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從骨子裡浮上來。
【叮！宿主已完成修為消化，正式突破混元大羅金仙境，為洪荒首位混元級存在，恭喜宿主。】
黎術沒在意提示音，把自己身上的氣息收了收，然後伸了個懶腰——兩千年沒動彈，骨頭都快銹了。
他往本源深處捋了一圈，把每一條法則的進度摸了個遍，天道、空間、時間、生死……前十條核心法則，每一條都在這兩千年裡穩穩推進到了五成左右，唯獨造化法則，已經結結實實地圓滿了。
他在心裡大緻換算了一下鴻鈞的修為，然後得出一個結論——就算鴻鈞現在已經證道成聖，跟他掰手腕，多半也要吃虧。
他沒繼續在這上麵花時間，拍了拍腿，正準備起身，係統再次響動。
【檢測到人族氣運穩定成形，宿主身為人族造化者，特提供以下選擇：】
【選項一：放任人族自然演化，不作幹涉，人族自生自滅，天地主角之位大概率旁落。】
【選項二：短期扶持人族，賜予基礎法則與防禦，之後撤手，人族可在洪荒存續，但難逃淪為棋子命運。】
【選項三：長期扶持人族，以人道代言人身份鎮壓氣運，使人族真正成為洪荒主角，此路艱險，牽連極廣，宿主需承擔相應因果。】
黎術把這三個選項看完，停了一下。
第一個選項直接跳過，不看。
第二個他多看了兩眼，然後想了想“棋子”這倆字。
“我選第三個。”
話音剛落，靜室裡的空氣變了。
黎術低頭，看見掌心。
一方古印。
印體通體玄黃，材質說不清是木是石還是什麼，上麵刻著比金文還要更古樸的字形，他掃了一眼，認出來了——
崆峒印。
係統這時候又冒出一行字。
【提示：宿主已確立人道代言人身份，天道、地道、人道本應三足鼎立，宿主可自行推演。】
黎術把這行提示盯了一會兒。
三足鼎立。
他往深處想了一步——天道現在是什麼狀態？
鴻鈞合道成聖，天道和人合一，說白了就是鴻鈞在裡頭摻了一隻手，天道從此不再純粹，帶著鴻鈞自己的私念和立場在裡頭攪和，天道因此獨大。
地道呢？盤古開天闢地身化洪荒，大地本身就是地道的載體，但盤古已逝，地道散落無主，十二祖巫勉強算是守著地道的人，但沒有代言人，終究是散的。
人道呢？在黎術來之前，沒有人族，人道隻是個空殼子，有名無實，就是一片虛位，等著被填滿。
鴻鈞聰明就聰明在這裡——他成聖之後要講道，要分蒲團，要把人族這塊地盤切成六份餵給六個聖人，看似慷慨，實則是用聖人的因果把人道牢牢釘死，讓人道永遠沒法站起來，這樣天道就永遠壓著地道和人道，洪荒的格局就永遠是他鴻鈞說了算。
好算計。
黎術把手裡的崆峒印掂了掂，站起身，往外走，推開靜室的門，洪荒的氣息撲麵而來，比兩千年前濃了不知道多少，帶著一種蓬勃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生機。
長青和寒香在門口守著，兩個人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把他看得有點發毛。
“別這樣盯著人，”黎術淡聲開口，“說話。”
長青回過神，“掌門，閉關順利？”
“順利。”黎術走到院裡站定，把外麵的天地掃了一圈，“人族現在什麼情況。”
寒香搶著答話，“三千人族一直在鴻蒙宮修鍊，這兩千年間已繁衍至數萬，修為最高者突破了太乙金仙，族裡自己推舉出了幾個有威望的族老，在藏經閣裡挑出了適合人族體質的功法，已經開始自行教化後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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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術點了下頭。
數萬，對整個洪荒來說是蚊子腿，不值一提，但沒關係，人族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他把崆峒印捏在手裡，往上一舉，對著整片三仙島，也對著更遠處的洪荒虛空——
“人道，自此立。”
沒有金光亂飛，就隻是這麼一句話，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寒香和長青同時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像是洪荒本身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然後重新穩了回去，隻是那種“穩”，跟以前微妙地不一樣了。
......
黎術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現在人族祖地之地。
三道流光從聚落中心飛出，落地化作三道身影，出現在黎術麵前，正是燧人氏、有巢氏和緇衣氏。
“拜見聖父！”三人躬身行禮，態度恭敬無比。
黎術打量著他們。
功德成道，三人已是大羅金仙的境界。
隻是這氣息虛浮，如同空中樓閣，根基不穩。
典型的速成班出品，戰力堪憂。
燧人氏上前一步，麵帶憂色：“啟稟聖父，族人繁衍雖快，可並無修行之法，麵對洪荒猛獸，依舊傷亡慘重。”
有巢氏附和：“我等雖有大羅境界，卻無一式神通，一身法力空空蕩蕩，難以護佑全族。”
緇衣氏更是直接：“請聖父垂憐，賜下大道，讓人族有安身立命之本！”
黎術擡手虛扶。
“你們的難處，我已知曉。”
“稍安勿躁。”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三祖麵麵相覷，聖父這是何意？他們不解，但隻能選擇相信。
另一邊，黎術尋了一處清靜山穀，直接開闢洞府，盤膝而坐。
人族的功法，必須慎之又重。
既要能讓人族快速成長，又不能太過逆天，引來天道和鴻鈞的提前打壓。
更重要的是，這功法必須是最適合人族靈魂特質的。
五十年光陰，彈指即過。
這一日，黎術睜開雙眼，一部專屬於人族的無上道經，已然推演功成。
他再次降臨人族祖地。
一股浩瀚而又親和的氣息籠罩了整片大地。
所有人族，無論男女老幼，都感受到了來自血脈源頭的那股召喚。
“聖父！”
“是聖父降臨了！”
百萬族人自發地走出屋舍，朝著氣息的源頭跪拜下去，黑壓壓的一片，虔誠而熱烈。
黎術立於高天之上，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我冊封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為人族三祖，掌管人族大小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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