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人族玄都,拜見聖人!”玄都強忍著不適,虔誠地伏地叩首。,但他能感覺到,兩人的起跑線完全不同。,那雙眼睛裡彷彿藏著宇宙演化、萬物興衰。他先是看了一眼玄都,微微點頭,聲音縹緲如天語:“爾之毅力,可入我門,隨我修行無為之道。”,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弟子領命!”,老者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無始身上。。江無始感覺到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沉重感。“爾雖毅力不凡,奈何根腳淺薄,命數多舛。”老子輕輕歎了一口氣,那聲音中透著一種看破紅塵的無奈,“求道之路,非唯心誌可成。爾與我之緣,止於此山。”。。,即便他帶著人族未來的大弟子一路相互扶持,在聖人眼中,他這個“廢土”般的後天人族,依然冇有資格踏入那扇求道的大門。,急切道:“師尊!無始兄這一路……”,止住了玄都的話頭,目光深邃地看向江無始:“爾,可有怨?”,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的不甘。但他冇有咆哮,也冇有像跳梁小醜一樣哀求。,迎著聖人的目光,聲音雖然沙啞卻擲地有聲:“晚輩不敢有怨。道緣天定,晚輩根腳平庸是事實。但我人族有一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聖人門前無緣,晚輩便在大道之中自尋出路!”,這等心氣,竟出現在一個資質最差的人族身上。
但他終究隻是搖了搖頭,冇有再多說一個字,揮袖間,一股柔和的力量便要將江無始送下首陽山。
然而,就在江無始身形即將被送出的那一刻,他識海深處,一團沉寂已久的暗灰色光芒,彷彿被某種莫名的情緒所激發起,突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那是一麵古樸到極致、邊緣帶著裂紋的鏡子,正隨著江無始那顆不屈的心,爆發出一股隱晦而又蒼涼的古老氣息。
與此同時,江無始的感知力在這一瞬被無限放大。他似乎聽到了,在那首陽山的雲霧深處,有一道淩厲如劍、桀驁如龍的氣息,正在飛速接近。
那氣息中帶著一種“擷取一線天機”的狂傲。
江無始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笑。
老子不收。
那如果是另外一位呢?
他冇有順著老子的力道離開,而是頂著那股推力,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咆哮: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難道這洪荒眾生,真就隻有順天而行一種活法嗎?!”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首陽山頂的天空,被一道青色的劍氣,生生割裂!
一個豪邁而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聲音,響徹乾坤:
“好一個‘人遁其一’!大兄,如此妙人,你若不收,那弟可就不客氣了!”
首陽山的風,即便是在這萬物復甦的清晨,也透著一股子能涼透神魂的冷。
江無始站在八景宮外的白玉廣場上,腳下的每一寸石板都彷彿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他的雙腿在微微打顫,那是長年累月攀爬聖山留下的舊傷在叫囂,更是被那股浩瀚如煙海般的聖人威壓生生壓迫出的本能反應。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無瑕的白玉上綻放出一朵朵淒豔的紅梅。
“爾,可有怨?”
老子那平淡得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聲音,在雲海間迴盪。這聲音聽起來極富慈悲,可落在江無始耳中,卻比三冬嚴寒還要酷烈。
江無始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跪在身側、此時已貴為聖人親傳的玄都,看向那道坐在青牛背上、彷彿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的身影。
在那雙深邃如宇宙星空的眸子裡,江無始看不到厭惡,也看不到憤怒,唯有一種徹頭徹尾的——無視。
在太清聖人眼中,他或許連一顆微塵都算不上。
“晚輩……不敢有怨。”江無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他感覺喉嚨裡像是塞滿了碎玻璃,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道法自然,根腳天定,聖人所言極是。”
他說著不敢有怨,可攏在袖中的拳頭卻攥得指骨發白。
為了來到這裡,他跨越了大半個洪荒,躲過了無數次妖族的獵殺,在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首陽山階上,他磨爛了皮肉,露出了白骨。每當他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是玄都拉著他的手,兩人在這絕望的求道路上相互扶持。
玄都資質超群,被定為天命之人,他江無始不過是想求一線生機,求一個能在這巫妖亂世中護住族人的法門。
可得到的,卻是一個“不”字。
老子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不容更改的秩序感:“後天人族,體內濁氣未儘,心性雖可,然仙道一途,根腳為基。你之基石浮於流沙,強行入道,不過是平添苦果。回吧,人族……自有人族的去處。”
去處?哪裡是去處?
是淪為巫妖二族的血食,還是在量劫的餘波中化作飛灰?
江無始心中淒涼一笑。這便是所謂的聖人,看透了因果,算儘了天機,卻唯獨冇有給他們這些掙紮求存的弱者留下一絲溫情。
就在這時,一股柔和卻霸道至極的推力從那太極圖的虛影中散發出來。這股力量並不傷人,卻像一雙無形的大手,要將江無始這粒“不合時宜”的塵埃,徹底清掃出這片神聖的淨土。
“無始兄!”玄都眼眶通紅,想要伸手去抓身邊的同伴,卻被一股玄奧的力量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江無始的身形在那股巨力麵前,顯得那麼渺小,那麼無助。
江無始感覺到自己的腳跟已經懸空。
身後是萬丈深淵,雲霧翻騰,彷彿巨獸張開了大口。
那一刻,他識海深處原本寂靜如死水的暗灰色光芒,突然毫無預兆地沸騰了!
那麵古樸、殘破,甚至帶著幾道猙獰裂紋的鏡子——聖蒼鏡,彷彿感應到了宿主內心那股幾乎要撕裂靈魂的不甘,爆發出一陣陣蒼涼且古老的氣息。
這氣息極其隱晦,哪怕是近在咫尺的老子,竟也隻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卻又無法準確捕捉。
江無始的意識在這一瞬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到了。
看到在那首陽山的儘頭,在那層層疊疊的虛空深處,有一道青色的流光正刺破蒼穹。那氣息太狂了,那是一種敢於向天奪命、敢於在死局中擷取生機的桀驁!
那是……
江無始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既然太清聖人講究順天而行,講究無為而治,那他便偏要在這必死的絕境中,喊出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他猛地吸氣,胸腔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卻藉著這股痛楚,頂著那股推力,發出了震碎雲霄的咆哮: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難道這洪荒眾生,真就隻有順天而行一種活法嗎?!”
轟隆——!
原本仙氣繚繞、祥雲萬裡的首陽山頂,突然炸開一道驚雷。
老子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這位向來處變不驚、彷彿萬古不變的太清聖人,在那“人遁其一”四個字落下的刹那,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精芒。
這四個字,觸及到了某種連他都在參悟的禁忌!
而就在這雷鳴聲中,一道清亮如龍吟、豪邁如狂風的笑聲,陡然從虛空中炸響。
“好!好一個‘人遁其一’!”
一道青色的劍氣,猶如開天辟地的第一道光,生生將籠罩在首陽山外的太極領域撐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江無始原本即將墜落的身形,被一股淩厲卻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力量穩穩托住。
長靴落地,劍鳴陣陣。
一道身著青色道袍,揹負青萍寶劍,周身散發著驚天戰意的身影,就那樣突兀而又霸道地出現在了廣場中央。
他冇有理會老子那瞬間沉下來的臉色,反而一雙銳利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江無始,像是發現了一件稀世珍寶。
“大兄,這種悟性天成的妙人,你若是嫌棄他根腳淺薄不要,那弟可就不客氣了!”
來人正是崑崙三清之一,截教之主——通天!
首陽山頂的氣氛,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玄都愣住了,他看著這位傳說中性烈如火的通天聖人,又看了看滿身血汙卻眼神堅毅的江無始,心中掀起了驚天巨浪。
老子微微閉目,手中的太極圖流轉速度慢了幾分,聲音依舊平淡:“三弟,此子心性過於偏激,非我道中人。根腳決定上限,你又何必為了一時之氣,壞了規矩?”
“規矩?哈哈哈哈!”通天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狂放,“我之教義,便是為眾生擷取那一線生機!若人人都看根腳,這洪荒乾坤,還有什麼變數可言?這小子喊出的‘人遁其一’,正合我意!”
他轉過頭,看向江無始,那目光如利劍般直指人心:“小子,你剛纔說,你要在大道中自尋出路。現在,本座給你這個機會。隻要你點頭,你便是本座座下首徒,是這截教的大弟子。你,敢是不敢?”
江無始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他冇有去看老子那深不可測的目光,也冇有去看玄都擔心的神態。
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也是聖蒼鏡在這一刻給出的最強感應。
“晚輩江無始,拜見師尊!”
他忍著裂骨之痛,對著通天重重地一叩到底。
這一拜,拜碎了後天人族的卑微,拜斷了那順天應人的枷鎖。
通天大喜,抬手間一道青色仙光冇入江無始體內。原本枯竭的經脈在那仙光的滋養下,瞬間煥發出勃勃生機。雖然根腳依舊是那副“廢柴”模樣,但那一身慘烈的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好!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截教門麵!”通天看向老子,嘴角帶著一抹戲謔,“大兄,看來這求道的路,終究是不止你那一條。”
老子緩緩睜開眼,目光在那江無始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
“緣起緣滅,皆有定數。既然如此,且看日後吧。”
他揮袖間,八景宮的大門緩緩合上。
但在大門即將徹底關閉的那一瞬,江無始卻分明察覺到,聖蒼鏡在他識海中瘋狂地顫動了一下。
一行玄之又玄的資訊,在那古樸的鏡麵上浮現:
檢測到聖人氣韻,聖蒼鏡初步復甦,開啟根腳投影功能……
當前可投影物件: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