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掌中小靈龜一聲輕呼,聲音裏滿是茫然。它眨巴著豆大的眼睛,歪著腦袋望向滄元,似乎在努力理解“聖人考驗”這四個字的含義。
滄元也是一愣。
以他如今境界,自能分辨這小龜絕非作偽——它是真不知曉通天聖人廣收門徒之事,更不明白自己是如何“通過考驗”踏上金鼇島的。
一人一龜四目相對,畫麵竟有幾分荒誕的滑稽。
不遠處,馬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起初他滿臉驚愕之色,但轉瞬之間,胸中便湧起了一股無法抑製的熊熊怒火,如火山噴發般炸裂開來。這股怒焰瞬間席捲全身,灼燒著他的每一寸肌膚和神經,令他的雙眼變得猩紅無比,彷彿要噴出火來一般。
截教弟子!此人竟是截教弟子!
難怪敢在聖人道場如此行事!難怪能瞬息監察全島!可正因如此,才更讓他憤怒——同為求道者,憑什麽?
他馬元苦修萬載,曆劫無數,終至金仙之境。更憑實力闖過了通天聖人設下的護島大陣,堂堂正正踏上金鼇島。可這守門人,卻連一句像樣的理由都不給,揮手便將他轟飛。
而眼前這隻連化形都未能的蠢龜,懵懵懂懂,甚至不知聖人收徒之事,卻被此人溫言相邀,態度和藹得近乎殷勤!
有道是:
金仙不如龜,邪心妒火焚!
**裸的羞辱!毫不掩飾的針對!
馬元臉色青白交加,胸中氣血翻騰。他強壓怒火,踏前幾步,拱手高聲道:“前輩!貧道已證金仙道果,更闖過聖人設下的護島大陣,緣何入不得截教?反觀此龜……”
他將“金仙”二字咬得極重,目光掃過那巴掌大的小龜,未盡之言裏滿是屈辱與不甘。
如今巫妖量劫方過,洪荒強者凋零。金仙修為,無論放在哪方勢力,都當得起一聲“高手”。他馬元縱橫骷髏山,威震一方,何曾受過這等輕慢?
“聒噪。”
滄元頭也未回,隻袖袍輕拂。
“嘩——!”
四周河道驟然暴動!無盡水浪衝天而起,每一滴水珠都凝練如鐵,裹挾著磅礴法則之力,化作一張遮天水網,朝著馬元當頭罩下!
馬元瞳孔驟縮。
這一擊來得太快、太突然。更可怕的是,那水網中流轉的道韻竟隱隱封鎖了空間,讓他連催動遁術都遲滯了半分!
“你——!”
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被水浪狠狠拍中胸膛,身形如敗絮般倒飛出去,在海麵上拖出一道長達數十裏的白色浪痕。
“噗!”
半空中,馬元終於忍不住噴出一口逆血,那血竟是暗紅近黑,顯然已傷了本源。
而更讓他憋屈的是——對方分明未盡全力。這一擊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傷而不死,辱而不殺,像極了貓戲老鼠。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掙紮著穩住身形,望著遠處那道依舊從容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岸邊,小靈龜瞪圓了眼睛。
在它的視野裏,方纔發生的一切被某種玄妙力量“放慢”了——它看見水浪如何自河中升起,看見那紫袍道人如何麵色驟變,看見空間如何泛起漣漪,最後看著那道身影如何狼狽拋飛……
一切細節,纖毫畢現。
金仙有多強?它不知道。但它知道,能被稱為“仙”的,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可這樣的存在,在師尊手中,竟如螻蟻般不堪一擊。
小龜緩緩轉過頭,望向滄元的眼神裏,已不隻是敬畏,更添了幾分近乎虔誠的崇拜。
與此同時,滄元靈台中係統提示音響起:
‘叮!二次攔截金仙境邪修·馬元。獎勵:水之法則 200,血脈點數 10。’
獎勵銳減,但聊勝於無。
滄元收迴心神,笑眯眯地看向掌中小龜:“小家夥,你既已踏上金鼇島,便算通過了通天聖人的考驗。可願入我截教,修習大道?”
小靈龜眨了眨眼睛,似乎終於從驚愕中緩過勁來了。它迅速挺直身子,四隻小腳支撐著身體站穩後,便開始努力地抬起那對短而粗的前腿,並在空中艱難地做出一個揖禮動作。雖然這個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但卻充滿了誠意和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