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哪吒的質問。
顧玄並未立刻回話，反而低頭看向空無一物的左手。
掌心老繭密佈，粗糲而又厚實。
他緩緩抬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看著哪吒，淡淡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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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出來的。」
「殺出來的？」
哪吒怔在原地。
他低頭看向持槍的右手。
虎口處，有一道道如蛛網般崩裂的細密裂痕蔓延。
裂痕不深，不過三五個呼吸，便會徹底癒合如初。
但問題在於——
這道裂痕，是怎麼來的！
哪吒抬頭望向遠處的黑甲青年，眼底深處湧出一絲凝重。
這等蠻橫到了極點，甚至能無視境界壁壘，越階硬撼蓮花化身的變態體魄。
縱觀三教無數天驕，除卻修有《**玄功》的楊戩師兄外，他生平就再冇見過第二人！
「殺出來....」
哪吒搖頭輕笑，權當是顧玄在糊弄他。
……
與此同時，商軍大營。
短暫死寂過後。
震天的歡呼聲驟然爆發，瞬間席捲百裡大營！
「顧先鋒贏了！！」
「闡教弟子也不是顧將軍的對手！！」
「哈哈哈哈哈哈！」
不遠處。
魔禮青看著兩軍陣前那道身影，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震撼神色。
哪吒......
赫赫有名的闡教三代核心弟子。
風火輪，火尖槍，真仙後期修為，三頭六臂法相……
便是他這位老牌玄仙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將這位三太子打成這般狼狽模樣。
可顧玄呢？
一槍！
隻用了一槍！
更讓他心驚的是......
魔禮青喉嚨滾動，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熱氣的濁氣。
他低頭看了眼甲冑覆蓋下的右臂。
那道一槍破他「青雲劍」地風水火洪流，百裡之外削山的青金槍芒。
顧玄...
從始至終都未曾動用過！
「嘿……」
身旁，魔禮壽咧開嘴，搖著頭笑了起來，「和顧玄兄弟相稱……」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倒是咱們賺了。」
魔禮青聞言，默默點了點頭。
……
西岐城頭。
與商軍大營的歡呼截然相反。
一股沉甸甸的窒息感，籠罩著整座城頭。
「怎麼可能……」
黃飛虎前傾著身子，望著遠處一黑一紅兩道身影。
雙手十指死死捏著牆垛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可是三太子！」
「真仙後期的得道高人！」
「他怎麼……他怎麼可能……」
黃飛虎說不下去了。
喉嚨裡隻剩下一陣陣急促的喘息聲。
然而站在他旁邊的薑子牙，此刻卻無心關注。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陣前那道黑甲身影，感受著其身上傳來的氣息，眼底深處驚懼翻湧。
天仙....中期？！
不過短短三日，這顧玄竟能跨越無數修士百年鴻溝？！
今日出陣，更是隻用了一招，便將壓製境界的哪吒師侄一槍打飛？！
就在這時候。
薑子牙腦海中，猛地閃過前日畫麵。
顧玄赤手空拳撕裂天道枷鎖、赤金仙光遮天蔽日破雷劫。
薑子牙身軀猛地一顫。
一絲難以遏製的涼意，自脊背攀升，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若是再給此子一年……」
「半年……」
「甚至隻是三個月……」
薑子牙不敢再往下想。
他猛地攥緊手中打神鞭，強行壓下心底驚懼，深深吸了口氣。
隨後運轉體內不多的法力，朝著百丈之外的哪吒沉聲傳音道。
「哪吒師侄。」
「此子邪門，肉身古怪，不可輕敵。」
「還請全力施為，務必將其就地鎮殺！」
......
傳音落下。
半空之中，哪吒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側過頭，朝城頭看了眼。
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不滿，卻又轉瞬即逝。
全力施為....
這四個字，說得輕巧。
彷彿他方纔不過是在跟一個尋常天仙走過場似的。
「呼——」
哪吒緩緩吐出口氣，收回目光，重新將視線落回顧玄身上。
他沉默地打量著那道騎在東海龍馬上、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的黑甲身影。
良久。
哪吒忽然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裡，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又有幾分自嘲。
「下山之前，師尊曾有叮囑。」
「如今，師門長輩之命難違。」
聲音不輕不重，卻清晰無誤地借著法力，傳遍了兩軍數十萬人的耳畔。
「且……」
哪吒抬起頭，語氣平靜道。
「天仙之間，確有不同。」
「天仙之境，我不如你。」
話音落下。
哪吒緩緩閉上眼。
下一秒——
「轟！」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浩大氣息，猛地自他周身炸裂而出！
真仙初期....
真仙中期....
真仙...後期！！
漫天勁風席捲，將兩軍陣前的黃沙瞬間捲上半空。
西岐大陣前列的地仙將領紛紛色變，體內氣血劇烈翻湧，本能地向後退去。
城頭之上。
薑子牙腳下身形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周遭的西岐將領紛紛色變，慌忙上前攙扶。
「丞相！」
「丞相您冇事吧！」
薑子牙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開。
半空中的哪吒，似乎是察覺到了城頭這邊的動靜。
少年側過頭，淡淡掃了眼。
目光一觸即離。
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
兩軍陣前。
顧玄端坐於東海龍馬之上。
感受著這股撲麵壓來的真仙威壓，眼神微微一凝。
緊接著——
眼底凝重便被一抹熾烈戰意取代。
「這纔是……」
顧玄低低呢喃，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卻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顫意。
「真正的哪吒。」
話音落下的剎那。
赤金氣血轟然沸騰。
如岩漿奔湧嘩嘩作響，又有龍吟高亢傳唱。
識海深處，一抹青金沖霄而起！
顧玄低頭，看了眼掌心震顫的破虛槍。
槍尖處，青金光芒已然暴漲，隱隱有撕裂虛空的趨勢。
隨後......
他緩緩抬起頭。
看見遠處的哪吒深吸了口氣，似是在說著什麼。
大抵是什麼「今日之戰，當真刀劍無眼」之類的場麵話吧。
顧玄搖了搖頭，咧嘴一笑。
「你話，太多了....」
「三、太、子——！」
話音落下。
破虛槍驟然長鳴！
「嗤啦——！」
一道凝練到了極致的青金槍芒，瞬間迸射。
自虛空撕裂出一道漆黑細長的裂縫，直取哪吒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