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元始天尊吐出幾個字。
“這劇本，我不喜歡。”
聲音沙啞，乾澀。
通天笑了。
“不喜歡就對了。”
“喜歡的人，都成了灰。”
他重新坐回蒲團，給自己倒了杯仙茶，慢悠悠地品著。
“二兄，我再給你推演得詳細一點。”
“若我立下截教，定然是萬仙來朝，聲勢無兩。”
“我那教義，有教無類，但凡生靈皆可求道，聽著是不是很美好？”
“可人一多，心思就雜了。”
“我門下那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與你闡教這些根正苗紅的福德真仙，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今天你弟子打了我弟子一頓，明天我徒孫扒了你徒孫的皮。”
“小輩的因果，遲早要牽扯到我們這些長輩身上。”
“到時候，我為了護短，你為了顏麵，怎麼可能善了？”
通天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小打小鬧，會變成闡截對立。”
“到了量劫最激烈的時候，你我定會擺下陣勢，做過一場。”
“我若擺下誅仙劍陣，你闡教十二金仙，有一個算一個，誰能破？”
“你破不了陣，為了闡教氣運，為了你那張臉皮，你會怎麼做？”
通天看著元始天尊，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會去請大師兄。”
“大師兄或許會幫你。”
“但你們兩個，依舊破不了我的誅仙陣。”
“非四聖不可破，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的。”
“到時候，你為了贏，會做出什麼選擇？”
通天自問自答。
“你會拉下聖人臉皮，去西方，請那兩個禿子過來幫忙。”
“請外人，打自己的親兄弟。”
“二兄，這滋味，想必一定很不錯吧？”
“噗——”
元始天尊身前的一方玉石小幾，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他周身的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狂暴。
殺人，還要誅心！
通天這番話，比直接給他一劍還難受。
“這還沒完呢。”
通天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那股聖人怒火，繼續說道。
“我們四個聖人，在洪荒東方打得天昏地暗，把山河打得破碎，把地脈打得斷裂。”
“這時候，老師他老人家，就該出場了。”
“他會一臉痛心地看著我們，說我們不顧洪荒生靈，說我們有違天道。”
“然後，給我們一人一顆丹藥。”
“那丹藥，想必味道不錯，能讓我們這些聖人，從此以後都得乖乖聽話。”
“大師兄太上忘情，或許不在乎。”
“西方那兩個，本就是戴罪立功，他們不敢不吃。”
“你我呢？”
“一個成了孤家寡人，教派分崩離析。”
“一個背上了請外援打兄弟的罵名，道心蒙塵。”
“吃了那丹藥，從此寄人籬下，再無逍遙之日。”
“不吃？”
“那就是不尊師重道，那就是大逆不道。”
“老師有的是理由，把我們從聖位上，親手拽下來。”
“最後，封神榜圓滿，天庭大興，老師的目的達到了。”
“我們三清，則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話。”
通天說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這杯茶，敬我們盤古正宗。”
元始天尊身上的狂暴氣息，一點點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
他不是蠢人。
通天描述的這個未來，邏輯清晰，環環相扣，幾乎沒有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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