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凝視著那道印記,嘴角的冷笑漸漸擴大,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氣。
陳塘關外,九曲黃河之水洶湧澎湃,驚濤拍岸,聲如雷霆。這滾滾濁浪在這座玄鐵築成的雄關腳下,也得乖乖順著既定的河道奔流。然而在陸玄眼中,此時陳塘關上空盤旋的,卻並非僅僅是大商的兵戈殺伐之氣,而是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因果死氣。
他虛立於蒼穹之巔,任憑九天之上的罡風吹亂額前的髮絲,那雙洞穿虛妄的法眼,死死鎖定了李靖府邸後院的那間廂房。
“太乙真人,你自詡玄門正宗,乾元山金光洞的大德真仙,未曾想,背地裡竟也是這般玩弄神魂、草菅人命的勾當。”
陸玄負手而立,唇齒微啟,聲音唯有他自己能聞。
他看得很清楚,那殷氏腹中的靈珠子,本是媧皇宮中一物,受了些許點化,靈智未全,便被闡教那幫算計通天的老狐狸強行討要了去。為的,不過是給這場封神量劫準備一個殺伐無算的急先鋒。
何為靈珠轉世?
在陸玄看來,這不過是一場血淋淋的奪舍。
原本殷氏腹中應有的那個鮮活生命,在那道玉清印記打入的剎那,便已被靈珠子的霸道靈性生生吞噬。不僅如此,太乙真人更是惡毒,他在靈珠內種下的符文,乃是誘發殺戮、斷絕親緣的引子。
原著中,哪吒為何天生暴戾?為何會惹出鬧海之禍,導致水淹陳塘?
皆是因為這道符文在潛移默化中扭曲了他的神誌。而太乙真人作為師長,非但不引導,反而推波助瀾,先是賜予大殺器,後又在哪吒闖禍後袖手旁觀,逼得那稚子走投無路,最終隻能在城牆之上,當著生身父母的麵,一刀刀削下自己的骨血。
那一刻的絕望,換來的卻是太乙真人算計中的“蓮花轉生”。
從此,哪吒不再是李靖的兒子,而是太乙真人的傀儡,是一個沒有血肉、沒有靈魂,隻會聽命於闡教調遣的戰爭兵器。
“既然本座到了,你太乙的這盤棋,便下不到頭了。”
陸玄眸光一閃,周身暗金色的混沌氣機一收,整個人猶如一粒微塵,悄然沒入了李府府邸。
此時的李府,愁雲慘淡,壓抑到了極點。
迴廊之上,家丁侍女們皆是低垂著頭,腳步匆匆,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主母殷氏懷胎三年零六個月不產,在凡人眼中,這已非祥瑞,而是妖孽降世的徵兆。
陸玄穿過重重禁衛,這些足以在凡間稱雄的武將士兵,在他麵前如若無物。他悠然步入後院,正好看到李靖正手扶腰間寶劍,在廂房外的廊道上來回踱步。
李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布滿了陰霾。他雖然是一關總兵,早年間也曾隨燃燈道人修行過幾日,算是個半吊子的修仙之人。可麵對自家夫人這詭異的身孕,他心中除了驚恐,便是深深的疑慮。
“三年了……哪怕是龍種,也該落地了。夫人腹中,到底是何方怪物?”
李靖低聲咒罵了一句,右手不自覺地緊握劍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陸玄隱於一株參天古木的陰影下,冷冷打量著這位未來的托塔天王。此時的李靖,還未被燃燈用那座破塔洗腦,心中尚存一分對家族名望的守護,以及對未出世子嗣的一絲複雜情愫。
但在那符文的乾擾下,李靖眼底深處正隱隱透出一股殺機。
那是太乙真人留下的後手——若是哪吒不反,便要讓李靖先動殺心,如此才能激發哪吒體內的凶煞,讓這場父子反目的戲碼演得足夠精彩。
“嘖嘖,同門師叔算計師侄,闡教當真是親厚得很吶。”
陸玄心中冷哂。他已感應到,那靈珠子在殷氏腹中正不安地躁動著。隨著那道玉清符文的劇烈閃爍,靈珠子瘋狂吸取著殷氏體內的元氣。
廂房內,隱約傳來殷氏虛弱的呻吟聲。
每一個瞬息,殷氏的生命氣息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那靈珠子尚未出世,便已在‘噬母’。太乙真人這般做法,就是要讓哪吒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背負上無法洗凈的罪孽,徹底被這方天地所厭。
唯有被世界唾棄的人,才會死心塌地地跟隨那個所謂的‘救世主’師尊。
突然,李府上方的雲層中,隱隱有一絲祥雲匯聚,雖然極其隱蔽,卻瞞不過陸玄的神識。
那是太乙真人的眼線,正關注著這最後的分娩時刻。
陸玄不再遲疑,他緩緩閉上雙眼,識海中的混沌本源翻江倒海,與這方陳塘關的大地律動隱隱產生了一種共鳴。
就在他準備動用神力乾擾分娩的剎那,腦海深處,那個沉寂了片刻的係統聲音,帶著一股熟悉的冰冷與威嚴,猛然間在靈台之中轟鳴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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