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遊離的電荷，不再是模糊的感覺，而是變成了清晰可見的粒子。他甚至能看到每一個電子的運動軌跡，能預判它們下一秒的落點。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雷來！”
聞仲下意識地低喝一聲。
沒有任何咒語，也沒有掐訣。
滋啦！
實驗室的空氣中憑空凝聚出一顆籃球大小的球形閃電。但這顆閃電不再是狂暴不羈的紫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度穩定的純白色——這是能量壓縮到了極致的表現。
“穩定度提升了300%。”比乾在一旁報出了資料，“能耗降低了40%。”
“這就是……科學修仙？”
聞仲看著掌心的白色雷球，手有些顫抖。他苦修數千年的雷法，竟然比不過這一枚小小的晶片？
“這隻是開始。”
徐楓走過來，拍了拍聞仲的肩膀，語氣中透著一股以此為傲的霸氣，“太師，你要明白，我們不是在否定修仙，我們是在‘工業化’它。”
“傳統的修仙是手工作坊，是一個師傅帶兩個徒弟，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而我們要做的，是建立流水線。”
“隻要資源足夠，隻要演演算法疊代得夠快，我就能把大商的每一個士兵，都武裝成‘人造金仙’！”
徐楓轉過身，看著螢幕上還在不斷解析的聖人資料，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元始天尊以為他是規則的製定者。”
“但他忘了，程式碼是可以被篡改的，係統是可以被黑掉的。”
“隻要我們掌握了‘原始碼’，這漫天神佛，不過就是一群待宰的NPC。”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紅色警報燈再次瘋狂閃爍起來，打斷了這場關於“修仙工業化”的授課。
【緊急通訊請求！來源：陳塘關總兵府！】
【訊號強度：極弱（受到強幹擾）】
“接進來。”徐楓眉頭一皺。
螢幕畫麵閃爍了幾下，終於穩定下來。
出現的並不是李靖那張嚴肅的國字臉，而是一片混亂且令人作嘔的畫麵。
鏡頭似乎是在劇烈晃動中拍攝的。
背景是陳塘關那高大的城牆，但此刻，城牆上爬滿了……東西。
那不是攻城的雲梯，也不是敵軍。
那是無數條濕漉漉的、滑膩的觸手。
仔細看去，那些觸手竟然是由無數條海魚、海蛇、螃蟹強行扭曲拚接而成的。而在這些海洋生物的表麵，原本應該長著鱗片的地方，此刻卻長出了一張張人臉。
那些人臉表情安詳，雙目緊閉，嘴裏還在一張一合，發出含糊不清的誦經聲：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聲音層層疊疊，匯聚成一股令人精神錯亂的低頻噪音。
“總指揮！我是李靖！”
畫麵一轉，李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出現在鏡頭前。他手裏的長劍已經捲刃，身上那套大商配發的“二型外骨骼輕甲”也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這就是你們說的生化危機？這他媽比生化危機噁心一百倍！”
李靖一邊大吼，一邊揮劍砍翻了一隻撲上來的“人麵蝦兵”。
那隻足有牛犢大小的皮皮蝦，背上長著一張老婦人的臉，被砍成兩段後，那兩段殘軀竟然沒有死，反而在斷口處噴出金色的濃漿，眨眼間又長出了新的肢體，變成了兩隻更小的怪物。
“物理攻擊無效！”
“火焰噴射器無效！它們不怕火，火燒在它們身上反而會變成金色的蓮花！”
“我的士兵……我的士兵被那些金光照到，就開始變異了！”
鏡頭晃動，掃過不遠處的角落。
幾名大商士兵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他們的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條蟲子在蠕動，金屬裝甲與血肉開始融合，然後在肩膀、膝蓋處，硬生生地擠出一顆顆肉瘤。
那些肉瘤迅速分化，變成了閉目誦經的佛頭。
“皈依……皈依……”
士兵們的慘叫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誦經聲。他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調轉槍口，對準了昔日的戰友。
“這是一種模因病毒。”
比乾的聲音冰冷得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通過視覺、聽覺以及靈氣接觸傳播。它在改寫生物的基因序列，強製植入‘西方教’的信仰程式碼。”
“這就是西方二聖的手段？”聞仲看著螢幕，氣得鬍鬚亂顫，“把人變成怪物，也叫度化？！”
“在他們眼裏，隻要信了佛，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
徐楓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地獄般的場景，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李靖，聽著。”
徐楓抓起通訊器，“放棄常規物理打擊。撤退到第二道防線，開啟‘靜默力場’，隔絕聲音傳播。”
“撤退？！”李靖急了，“後麵就是數萬百姓！我往哪撤？”
“我沒讓你逃跑。”
徐楓轉身走向實驗室深處的武器庫，聲音低沉。
“撐住十分鐘。”
“既然他們喜歡玩基因突變，喜歡玩肉身佈施……”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生物兵器’。”
……
十分鐘後。
陳塘關上空。
一艘漆黑的“鯤鵬級”空中堡壘撕裂雲層，懸停在戰場上方。
下方的海麵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無數長著人臉的海洋生物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是一鍋煮沸的金色濃湯，正沿著海岸線向內陸蔓延。
那股令人作嘔的誦經聲，即使隔著幾千米的高空，依然能穿透裝甲的隔音層，鑽進人的腦子裏。
“檢測到高濃度‘願力’輻射。”
“輻射源：西方教‘功德金蓮’孢子。”
徐楓站在艙門口，狂風吹得他的白大褂獵獵作響。他戴上了一個特製的防毒麵具，手裏提著一個銀白色的手提箱。
“徐小子，你打算怎麼搞？”
哪吒踩著風火輪懸浮在一旁，看著下方那些長著人臉的魚蝦，小臉煞白，“這玩意兒看著就倒胃口，我的火尖槍捅進去都嫌臟。”
“這種級別的基因汙染，靠火燒是燒不完的。”
徐楓開啟手提箱。
裏麵靜靜地躺著三支螺旋狀的試管。
試管裡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在那黑色液體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細小的符文在遊動，像是有生命的微型蝌蚪。
“這是我基於‘巫族精血’和‘納米機械人’合成的特殊試劑。”
徐楓拿起一支試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西方教講究‘眾生平等’，講究‘融合’。”
“那我就給他們加點料。”
“代號：暴食。”
徐楓手腕一翻，將試管直接從高空扔了下去。
試管在半空中炸裂。
黑色的雨滴灑落在下方那片金色的怪物海洋中。
起初，什麼都沒發生。
那些人麵魚依舊在誦經，依舊在向岸上蠕動。
但三秒鐘後。
一隻體型巨大的“人麵蟹”突然停止了誦經。它背上的那張人臉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慈悲的佛眼。
那是一雙充滿了飢餓、貪婪、暴虐的血紅色眼睛。
“餓……”
那個聲音不再是梵音，而是野獸的低吼。
哢嚓！
人麵蟹突然揮舞巨大的鉗子，夾住了身旁的一條“人麵蛇”，然後瘋狂地往嘴裏塞。
“餓！吃！吃！”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黑色的病毒迅速在怪物群中擴散。
原本整齊劃一、念誦經文的怪物大軍，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的怪物都停止了進攻陳塘關，轉而開始瘋狂地攻擊身邊的同類。它們互相撕咬、吞噬，場麵血腥到了極點。
“這……”李靖站在城牆上，看得目瞪口呆，“它們……瘋了？”
“不，這叫‘邏輯死鎖’。”
通訊頻道裡傳來徐楓冷漠的解說。
“西方教的病毒邏輯是‘無私’，是‘融合’。而我投放的‘暴食’病毒，邏輯是‘極致的自私’和‘吞噬’。”
“當兩種截然相反的底層邏輯在同一個生物體內衝突時……”
“結果隻有一個。”
轟！
下方的一隻巨大怪物因為吞噬了太多同類，體內的基因徹底崩潰，直接炸成了一灘毫無生機的黑水。
“這就是所謂的‘以毒攻毒’。”
徐楓站在高空，俯瞰著下方那場自相殘殺的盛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哪吒，準備幹活了。”
“等它們互相吃得差不多了，你就下去洗地。”
“記住，要用三昧真火，燒得乾淨點。別留下汙染源。”
哪吒嚥了口唾沫，看著徐楓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
這哪裏是修仙者。
這簡直比魔道還要魔道。
“報告！”
就在局麵剛剛得到控製的時候，冥河主腦的聲音突然急促響起。
【偵測到超高能反應！】
【方位：正西方，靈山方向！】
【能級：聖人級！】
【警告！目標正在進行超遠距離空間摺疊！】
徐楓猛地抬頭看向西方。
隻見天邊的盡頭，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光衝天而起。
那金光中，隱約可見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金身法相。那法相有千手千眼，每一隻手裏都拿著一件先天靈寶，每一隻眼睛裏都射出憤怒的火焰。
準提道人。
這一次，他是真身降臨。
而且，是帶著殺意來的。
“毀我靈山大門，壞我度化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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