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震得山門上的牌匾都在晃動。
“就說徐大尊來了，讓他把那個什麼果子樹打包好，我們趕時間。”
“你……你們……”
清風壯著膽子，聲音卻帶著哭腔，“家師乃地仙之祖！你們怎敢如此無禮！這是強盜行徑！”
“強盜？”
刑天駕駛艙裡的麵罩開啟，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
“小朋友，說話要講證據。我們是有正規手續的。”
他指了指身後那鋪天蓋地的艦隊。
“這叫戰略徵用。懂嗎？”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而威嚴的聲音從觀內傳出。
“好一個戰略徵用！”
嗡——
一道土黃色的光暈猛地從觀內擴散開來，瞬間將整個萬壽山籠罩在內。那光暈看似輕薄，卻給人一種厚重如大地、不可撼動的感覺。
一名頭戴紫金冠，身穿無憂鶴氅，手持玉塵麈的道人，緩步走出。
鎮元子。
地仙之祖，與世同君。
他麵色陰沉，目光穿過刑天的機甲，直視空中的旗艦。
“徐楓，貧道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你滅了血海，那是冥河作惡多端。但今日你率兵壓境，還要奪我靈根，真當貧道是泥捏的不成？”
“鎮元大仙言重了。”
一道光束從旗艦投下。
徐楓的身影出現在山門前。他沒有穿戰甲，而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氣場十足。
“我不是來奪你的靈根，我是來幫它‘產業升級’。”
徐楓從懷裏掏出一份合同，隨手一扔。那合同輕飄飄地飛向鎮元子，懸浮在他麵前。
“簽了它。”
“以後五莊觀就是淩霄要塞下屬的‘第一農業科技開發公司’。你出技術和樹，我出資金和裝置。利潤三七分，你三，我七。”
“當然，如果你表現好，我可以考慮給你期權。”
鎮元子看都沒看那合同一眼，袖袍一揮，直接將其震成粉末。
“狂妄！”
鎮元子怒極反笑。
“貧道這人蔘果樹，乃天地靈根，豈能染指那些汙穢的奇技淫巧！徐楓，別以為你仗著盤古遺澤就能橫行霸道。今日有我在這，你休想動這果樹一片葉子！”
說著，他手中玉塵麈一甩。
“地書，起！”
轟隆隆——
大地轟鳴。
那層土黃色的光罩瞬間凝實，無數玄奧的大地符文在其中流轉。這地書乃是大地胎膜所化，隻要腳踏大地，便有無窮無盡的防禦力。
號稱洪荒第一龜殼。
“哦？這就是地書？”
徐楓饒有興緻地看著那層光罩，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防禦力確實不錯。根據讀數顯示，這層護盾的能量密度已經超過了中子星表麵。”
他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可惜，你是舊時代的殘黨。”
“而新時代的船，裝的是鑽頭。”
徐楓打了個響指。
“共工，後土。”
“在！”
兩台特裝機甲瞬間出列。
“給鎮元大仙上一課。”
“課題叫：高頻共振與地質結構破壞。”
“好嘞！”
後土操控著【大地守護者】機甲，並沒有直接攻擊光罩，而是重重地落在萬壽山的山腳下。
哢嚓！
機甲背後的裝甲板開啟，四根巨大的金屬樁狠狠打入地下深處。
“地脈連線完成。”
“相位乾擾器啟動。”
“頻率同步中……”
與此同時，共工的機甲飛至光罩正上方，手中多出了一根長達百丈的螺旋狀金屬長矛。那長矛尖端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
【高頻聲波震蕩鑽】。
“鎮元子，你看好了！”
徐楓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一口。
“你說你的地書連線大地，防禦無敵？”
“那我就把這大地……給震碎了。”
“動手！”
嗡——！！！
一種聽不見、卻能讓五臟六腑都隨之翻騰的恐怖波動，瞬間從山腳下的後土機甲中爆發。
這不是法力攻擊。
這是純粹的物理震動。
後土利用機甲的計算核心，瞬間解析出了萬壽山地脈的固有頻率，然後釋放出了反向的震蕩波。
原本穩如泰山的土黃色光罩，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怎麼回事？！”
鎮元子臉色大變。他感覺到自己與大地的聯絡正在被一種詭異的力量強行切斷。地書傳來的反饋不再是厚重，而是……混亂。
就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無數顆石子，波紋互相乾涉，亂成一團。
“就是現在！”
天空中的共工獰笑一聲，手中的震蕩鑽攜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刺向光罩的頂端。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聲響徹天地。
鑽頭並沒有硬碰硬，而是以每秒十萬轉的高速，配合著特定的聲波頻率，瘋狂地瓦解著光罩的結構。
“哢嚓！”
第一道裂紋出現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這不可能！”
鎮元子拚命催動法力，想要修補光罩。但那震動是從地脈深處傳來的，是從內部瓦解他的防禦體係。
“沒什麼不可能的。”
徐楓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那搖搖欲墜的“絕對防禦”。
“你以為你在借用大地的力量。”
“但在物理學麵前，大地也隻是物質的一種堆砌形式。”
“隻要找到那個‘點’，再堅硬的烏龜殼，也能敲開。”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號稱聖人之下不可破的地書大陣，碎了。
漫天的黃色光點如同煙花般散落。
巨大的衝擊波將清風明月直接震暈了過去，鎮元子更是連退數十步，麵色潮紅，一口鮮血硬生生嚥了下去。
“你……”
鎮元子看著那根懸停在自己眉心三寸處的巨大鑽頭，眼中滿是駭然。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甚至連對方的一招都沒接下。
“現在，能好好談談合同的事了嗎？”
徐楓踩著飛行滑板，緩緩降落在鎮元子麵前。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那根巨大的鑽頭，像是撥開一根樹枝。
“鎮元子，我看重你，是因為你是個難得的人才。”
“這洪荒打打殺殺的人太多，懂得種樹的人太少。”
徐楓指了指後院那棵瑟瑟發抖的人蔘果樹。
“這棵樹在你手裏，三千年才結三十個果子。那是暴殄天物。”
“加入我們。”
徐楓向鎮元子伸出了手。
“我會給你建最頂級的溫室，配最先進的培養液。我會給你一支專業的科研團隊。”
“我們要做的，不是守著這三十個果子過日子。”
“我們要讓這人蔘果，變成流水線上的罐頭，變成超市裏的飲料，變成每個人都能買得起的口服液！”
“試想一下。”
徐楓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當全洪荒的生靈，都在喝著你鎮元子種出來的‘長生水’時。”
“你這地仙之祖的名號，纔算是名副其實。”
鎮元子愣住了。
他看著徐楓那雙充滿了野心和狂熱的眼睛，心中那股名為“守舊”的堤壩，正在一點點崩塌。
流水線？
罐頭？
全洪荒普及？
雖然聽不太懂那些詞，但那個畫麵……似乎，真的很宏大。
比起守著這座破道觀，數著果子過日子，徐楓描繪的未來，竟然讓他那顆沉寂了億萬年的道心，久違地跳動了一下。
“你……真的能做到？”
鎮元子聲音沙啞地問道。
“我從不畫餅。”
徐楓指了指頭頂那遮天蔽日的艦隊。
“我隻做餅。”
良久。
鎮元子長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幾歲，又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
他收起玉塵麈，向著徐楓微微一揖。
“貧道……願降。”
“這就對了！”
徐楓哈哈大笑，一把摟住鎮元子的肩膀，完全沒有一點大尊的架子。
“句芒！帶人進去！把樹挖了！”
“注意根係保護！用三號反重力運輸艙！”
“還有，把那些土也帶走！那是萬年息壤，好東西，別浪費了！”
看著一群全副武裝的機動工兵衝進後院，像拆遷隊一樣開始作業，鎮元子的眼角瘋狂抽搐。
“那個……大尊，輕點，輕點啊！那是貧道的命根子……”
“放心，到了要塞，它會活得比你還好。”
徐楓拍了拍鎮元子的肩膀。
“走，帶你去參觀一下你的新實驗室。”
……
三個時辰後。
淩霄要塞，生物科技區。
巨大的透明培養槽中，人蔘果樹正靜靜地懸浮在淡綠色的營養液裡。無數根管線連線著它的根係和枝幹，實時監控著每一個細胞的活性。
“滴——”
“基因測序完成。”
“生長限製鎖已解除。”
“注入高能營養液（含盤古精血稀釋液）。”
隨著操作員的一係列指令。
原本有些枯黃的樹葉，瞬間變得翠綠欲滴。
原本光禿禿的枝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花骨朵。
花開，花落。
一個個如同嬰孩般的果實，像吹氣球一樣長了出來。
不是三十個。
是三百個。
三千個！
密密麻麻的果實掛滿了枝頭，沉甸甸的，散發著令人迷醉的清香。
“這……這……”
站在玻璃牆外的鎮元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伺候了這棵樹億萬年，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
“這不科學……不對，這不道法……”
“這就是科學修仙。”
句芒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一個電子記錄板，一臉狂熱。
“我們剔除了它基因中‘順應天道’的惰性片段，植入了‘無限增殖’的符文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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