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南宮閒終究張開了口。——終究是混沌魔神的遺澤，若能吸納，或許能孕育出意想不到的東西。，一股極寒的白氣已從他口中湧出，那是他此刻所能駕馭的最凜冽的力量。，他終於將那團幽暗吞入腹中。。，如同新生的脈絡，在他軀殼深處蔓延開來。……他感知到了它的名字。，似乎都能依循這規則扭轉形態——那口至寒的氣息，或許能化為烈焰，化為銳金，化為柔水。，從來是這副軀殼近乎絕對的堅韌。……，嘗試便開始了。，彷彿甲殼之下有什麼被悄然挪走。，他抬起前肢，向著麵前無垠的幽暗水域輕輕一按。，隻有感知中那片被稱為“北冥”，在刹那間崩碎了八成。
連他自己都被這景象懾住——僅僅轉換了一半的防禦，便有這等威能？
……
北冥的至深處，宮闕在無聲中化為齏粉。
鯤鵬自冥坐中驚醒，護宮大陣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便如煙塵般消散。
他現身於海麵，目光所及，昔日無邊的墨色 竟已支離破碎，洪荒的天地法則正緩慢地自行修補這片瘡痍。
驚怒如冰刺紮進神魂。
是誰？不僅出手歹毒，更選在他閉關之時直指宮闕，這分明是算計好的襲殺。
而這一擊之力……即便那位以殺伐聞名的老祖親至，也未必能頃刻間將北冥毀損至此。
他修的是極速之道，攻伐雖銳，卻絕非這般碾碎一切的蠻橫。
指節掐算，因果的絲線卻指向一個出乎意料的身影。
鯤鵬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陰霾。
——玄龜？
好大的膽子。
殘影還留在原處，真身已遁越千億裡之遙。
此刻的南宮閒，正沉浸於那轉化法則帶來的全新感知中，尚不知破碎的北冥深處，一道裹挾著怒意的影子正撕裂虛空而來。
海麵之下的陰影裡，某種頓悟正悄然成形。
既然攻與守的界限能夠模糊，那麼速度是否也能從這混沌的法則中剝離出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被他按捺下去。
此刻不是深究的時機——方纔的動靜太過明顯，恐怕已經驚動了某些沉睡的存在。
必須消失。
他屏住所有氣息，如同將自身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抹除，沉向北冥最幽暗的深淵。
這是他獨自領悟的秘法，喚作“蟄淵訣”。
此法能令血肉與海水同頻，神魂與暗流共息，即便是那些觸控到聖道邊緣的存在，也未必能察覺分毫。
就在下潛的途中，識海深處響起了漠然的提示。
“吞噬完成。
可選其一。”
“甲殼淬鍊。”
“爪鋒重鑄。”
“寒息精粹。”
選擇不言自明。
幽暗之中，他的背脊上忽然漾開一片微光。
原本厚重如岩的甲殼表麵，竟無聲地綻出無數尖銳的凸起，每一根都泛著冷硬的幽芒，彷彿凝聚著某種足以撕裂靈氣的暴烈。
若有誰再敢貿然觸碰，即便是法寶之威，恐怕也要承受同等的反噬。
倘若早先便有這些棘刺護體，那魔神元神的衝擊或許根本無需三千六百萬次的消磨，便能原路奉還。
更令他心神微振的是，甲殼本身的沉厚似乎又增添了幾分。
他內視己身，諸多屬性已悄然變遷：
真名：南宮閒（北冥玄龜）
道境：太乙金仙圓滿
氣力：一龍翻海
守禦：周山不移
遁速：微塵緩行
神通：金剛不壞身（圓滿），永固不壞身（圓滿），混沌不壞身（圓滿），天罡不壞身（圓滿），地煞不壞身（圓滿）……
靈寶：無極甲，逆棘胄。
多出一件靈寶，守禦之力亦隨之攀升。
在這危機四伏的洪荒，每多一分堅韌，便多一線生機。
他不敢顯露蹤跡，唯恐引來覬覦的目光。
正欲向更深處隱去，變故卻已追來。
他原先停留之處的海麵上空，一道龐大的陰影驟然降臨。
凜冽的威壓如同實質，碾得波濤凝滯。
“吾乃北冥之主。”
聲音裹挾著怒意，穿透萬丈海水，“何人膽敢襲我道場，毀我宮闕？現身請罪，否則休怪吾蕩平此海！”
他聽得真切，卻暗自鬆了口氣。
說的並非自己。
那偷襲之事，那宮殿崩毀之災，皆與他無關。
他繼續向遠方潛行。
然而上空的存在已然失去耐心，隻見一隻巨掌虛影轟然拍落海麵。
準聖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萬裡海域瞬間沸騰、炸裂，無數水族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血霧。
狂暴的推力從身後湧來，將他狠狠拋向更遙遠的黑暗。
海麵在那一擊之下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又鬆開，千萬生靈的氣息瞬間湮滅。
然而那道身影卻從毀滅的中心掙脫而出，藉著餘波向遠方遁去。
“逃？”
高處的存在發出低沉的哼聲，目光如冰刃般掃過下方翻騰的濁浪。
他看見了——在破碎的屍骸與渾濁的海水深處，仍有微弱的生命跡象在掙紮。
巨大的陰影驟然壓下。
南宮閒知道自己來不及了。
那並非尋常的掠食者，而是自洪荒之初便翱翔於九天與深海的古老存在。
傳說其翼若垂天之雲，振翅間便能跨越無儘虛空。
麵對這樣的速度，任何逃避都顯得可笑。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不必再避。
他將四肢與頭顱儘數縮入那佈滿歲月紋路的甲殼之中。
殼表驟然突起無數尖銳的骨刺，如同突然綻放的金屬荊棘。
一層又一層光華自他體內流轉而出，在殼外凝結成重疊的、半透明的屏障。
爪擊降臨的刹那，聲音彷彿被扼住了喉嚨，隨後才爆發出撕裂耳膜的轟鳴。
以撞擊點為中心，海水被蠻橫地推開，形成深可見底的凹陷，緊接著百丈高的水牆向四周瘋狂奔湧。
南宮閒感覺自己像一顆被投石機擲出的石子，在狂暴的氣浪中翻滾著倒飛出去。
但甲殼之內，他隻感到一陣輕微的震盪，如同被厚重的棉被包裹著滾下斜坡。
“怎會……”
雲端傳來壓抑的驚怒。
那一擊足以撕開山嶽、蒸乾江河，卻未能在那佈滿紋路的背甲上留下哪怕一絲白痕。
相反，某種尖銳的反噬沿著爪尖傳來，溫熱的液體正從指縫間滲出，一滴一滴墜入下方翻騰的海水。
那玄龜周身流轉著淡金色的微光，氣息分明未跨過那道門檻。
按常理，莫說太乙之境，便是更高層次的存在，也應在這一爪下甲碎骨裂。
碧綠色的光芒開始在巨爪上彙聚，起初隻是指尖一點螢火，旋即如滴入清水的濃墨般暈染開來，將半片天空浸成詭異的青碧色。
那是十個元會苦修所凝的精華，是足以讓空間扭曲哀鳴、讓萬裡疆域歸於虛無的殺伐之術——混元無相滅神爪。
南宮閒將意識沉入體內。
自誕生靈智起，兩千餘種護身法門便已烙印在他的血脈與神魂深處，其中大半是這具身軀天生所攜，另一半則來自那段奇遇之後。
這些法門彼此交織、疊加，將他的防禦推至某種不可思議的境地，甚至超越了尋常準聖的攻伐極限。
當然，這份強大僅止於“守護”
——他的爪牙並不鋒利，遁速亦非所長。
但此刻，活下去便是唯一的意義。
金剛不壞之身的光澤自甲殼內層透出，與永固不壞身的咒文在體表交織成網。
兩千種神通同時甦醒，如同兩千層無形的鎧甲，一層覆上一層。
龜甲上的棘刺根根倒豎，在幽暗海水中泛起金屬般的冷光。
南宮閒將數重護體法門同時催動——那些傳承自混沌初開的古老文字在他靈台中逐一亮起，像深潭底部依次浮起的石碑。
他冇有回頭，卻能感知到那道撕裂空間的壓迫感正急速逼近背甲。
怕死嗎？
或許吧。
畢竟這具身軀承載著太多尚未完成的因果。
撞擊來得毫無緩衝。
北冥之海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
並非寂靜，而是所有聲響都被碾碎成更原始的震動——海水不是被推開，是直接化為虛無的粉末；墨綠妖光所及之處，遊魚、珊瑚、蟄伏萬年的古老海獸，皆在千分之一息內崩解為猩紅霧靄。
整片海域突然浸透在粘稠的紅色裡，像一隻驟然睜開的巨眼。
然後纔是慘叫。
尖銳、扭曲、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卻並非來自玄龜厚重的甲殼之下。
鯤鵬盯著自己斷裂的右爪。
骨茬刺破鱗皮，金紅血液如泉湧出，將周圍海水燙出嘶嘶白煙。
他看見爪尖那些曾撕碎過星辰的彎鉤，此刻正無力地沉向深淵。
而那隻墨綠色的龜，甚至冇有回頭確認戰果。
它隻是緩慢地、近乎笨拙地劃動四肢，朝著更黑暗的深海挪去。
彷彿剛纔那記足以劈開大陸架的攻擊，不過是擦過背甲的一粒塵埃。
“……”
羽翼妖皇的豎瞳縮成兩道細縫。
斷肢之痛尚在其次，真正灼燒他元神的，是那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
自洪荒初立至今，除卻那幾位證得混元的聖人，何時有生靈敢用脊背對著他撤離？
更何況是隻堪堪踏入太乙境的水族。
左爪緩緩收攏。
這次亮起的不再是幽綠妖火，而是某種更為古老的東西——像把整條銀河捏碎後萃取的星光，凝成一道灼目的金色弧光。
二十個元會積攢的法力在經脈中奔湧，發出山嶽崩塌前的低鳴。
他要將這片海域連同那隻龜一起，從洪荒的版圖上抹去。
而此刻的南宮閒，正感受著海流劃過背甲的細微震顫。
快不了。
這具天生揹負著九幽重水的軀殼，本就不是為疾馳而生。
哪怕將三千遁術悉數煉化，恐怕也快不過金翅大鵬振翅時掀起的風暴。
但若冇有這身比不周山基岩更厚的甲冑……
先前那一爪，就足以讓他神魂俱滅。
金光已映亮頭頂整片水域。
他嗅到海水被高溫蒸發的鹹腥氣，聽見深淵底部岩層開裂的 。
那一爪尚未真正落下，威壓已讓千裡內的海水沸騰如鼎鑊。
能做的，唯有將靈台中所有篆文再次點亮。
像在暴風雨夜蜷縮排唯一的石穴。
海麵在持續崩塌。
每一次震盪都讓水體結構粉碎得更徹底。
南宮閒感覺到背甲傳來的衝擊——不是痛感，而是某種堅不可摧之物被強行刻入痕跡的觸覺。
他收縮肌肉，甲殼表麵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像岩石在刀鋒下緩慢開裂。
一道淺紋。
紋路裡滲出了不屬於他的液體。
南宮閒僵住了。
威脅並非來自疼痛，而是認知的顛覆：這具從未破損過的軀殼，此刻正映出另一道力量的印記。
他轉動眼珠，試圖看清背甲上的濕痕——暗紅色，帶著溫度，正沿著紋路邊緣緩慢暈開。
但受傷的不是他。
三十丈外，鯤鵬的左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