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不是不能碰,但絕不能碰出血海深仇!
所以,這招看著狠,實則留了三寸活口:
隻要見軒轅露怯、失衡、將要潰散……
他指尖法力便會瞬息回撤七成,確保對方隻傷不死!
他從來不是被幾句激將話就燒昏頭的莽夫。
相反,腦子比誰都清醒。
局勢如何,底線在哪,什麼該爭、什麼該讓——他比誰都拎得清!
軒轅望著那道呼嘯而至的銀色氣刃,神色依舊沉靜如水,心內卻已飛快拆解開來:
“力道剛猛而不滯,凝而不散,確是大羅金仙裡拔尖的水準;根基紮實,後勁綿長,若得機緣,準聖門檻未必跨不過去……更難得是,收放之間懂得分寸,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好苗子。”
他唇角微揚,笑意淡得幾乎不見。
話音未落,那道氣刃已逼至麵門,寒芒映得他睫毛都泛起銀光!
而軒轅,仍如泥塑木雕,連呼吸都冇亂半分。
蛇將軍眼角一跳,心頭突地一沉:
“莫非……這人是虛張聲勢?”
念頭剛起,氣刃已距他眉心不足三寸!
蛇將軍指尖微顫,已準備收力——
畢竟教訓歸教訓,真弄出人命,誰也兜不住!
就在他心念電轉、法力將撤未撤的刹那——
軒轅動了。
懶洋洋地,像剛睡醒伸個腰;
臉上那點漫不經心,濃得化不開;
右手隨意一抬,五指微張,朝那撕天裂地的銀光,輕輕一握。
那股狂暴如怒海翻湧的能量,竟在半空驟然凝滯,彷彿被無形巨手攥住咽喉!
轉瞬之間,
它像撞上天敵的遊魂,以肉眼難辨的迅疾崩解、湮滅,連一縷餘息都未留下!
軒轅掌心掠過幾道流光般的法力殘痕,收勢從容,衣袖微揚,仿若隻是拂去一粒微塵。
他甚至未曾多看蛇將軍一眼——全然不知,自己方纔輕描淡寫的一擋,已在對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
“他到底是誰?!”
蛇將軍胸膛起伏,喉頭髮緊,滿腦子隻剩下一個炸開的念頭。
他迫切想撬開眼前這人的身份之鎖——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把他的殺招化作清風?
剛纔那一擊,雖未傾儘全力,卻已裹挾大羅金仙後期巔峰的威壓。
若非此境之上的人物,早該筋骨寸裂、神魂凍結!
換句話說,此人修為,至少淩駕於大羅金仙後期之上!
可三界之內,能登此境者,屈指可數,個個名號如雷貫耳。
蛇將軍腦中飛速過了一遍名錄——無一人,與眼前這張平靜麵孔吻合!
這簡直匪夷所思!
“還打不打?”
軒轅見他僵在原地,眼神恍惚,唇角微揚,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飄落。
而此刻蛇將軍再望向他,目光早已天翻地覆——
那個初時隻當是莽撞闖入的無名之輩,此刻已在他心底刻下四個字:深藏不露!
不是隱士,勝似隱士;不是高人,卻比高人更令人心悸!
他不敢再有半分輕慢。
這人,真有摘星拿月的本事!
洪荒世界,向來隻敬強者,不問出身。
“方纔失禮,是我眼拙,冒犯尊駕!”
蛇將軍猛地一怔,隨即抱拳躬身,姿態誠懇,毫無虛飾。
話鋒一轉,又朗聲道:“接下來,我將傾儘所能,請閣下務必留神!”
坦蕩磊落,不藏不掖,反倒透出幾分武者的傲骨。
軒轅眸光微動,略帶讚許。
這小傢夥,不止修為紮實,心性也夠敞亮。
“好!”他朗聲應下,“無論你出何等絕學,我自在此接著——也讓我瞧瞧,真武大帝麾下第一戰將,究竟有多硬的骨頭!”
蛇將軍聞言,並未動怒,隻覺心頭一沉,繼而一熱。
他知道,這話不是狂言,而是底氣十足的宣言。
眼前之人,確是真正踏破桎梏、立於絕巔的大能!
“既如此——得罪了!”
他雙目陡然銳利如刀,氣息一沉,雙手結印,金芒迸射!
一杆通體泛霜、槍尖吞吐寒霧的長槍赫然浮現掌中——寒蛇槍,本命兵刃,隨他征戰萬載!
“淩霜千裡!”
一聲斷喝,法力奔湧如江河決堤!
體內先天妖脈轟然貫通,天賦神通儘數催動!
身為遠古妖族遺脈,他這一擊,不隻是招式,更是血脈本能的爆發!
配合大羅金仙巔峰之力,此招一出,冰封百裡,寒意直侵神魂!
尋常準聖初境,捱上一縷寒氣,便要凍徹識海,三月難愈!
此乃他壓箱底的絕殺之一,今日,為戰軒轅,首次亮出!
刹那間——
刺骨寒潮自他掌心咆哮而出,席捲天地!
冰霧翻湧如天網垂落,所過之處,草木成晶、飛鳥墜空、連空氣都在哀鳴中凍結!
生機,被碾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喘息餘地!
“哦?”
對麵軒轅眉梢微挑,慵懶神色終於裂開一道縫隙,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像是孩童見到新奇玩具。
尋常大羅,乃至初入準聖者,麵對這等威勢,怕是已肝膽俱裂。
可他麵前站著的,是軒轅!
人皇軒轅!
三皇之一,早將準聖之境踏碎在腳下不知多少紀元!
如今的他,已超脫常理,不可度量!
這般懸殊之下,蛇將軍拚儘全力的一擊,在軒轅眼中,不過是一場稍有趣味的雪舞。
威脅?危機?
根本不存在。
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而是雲泥之彆。
說句不客氣的——他一個抬眸,蛇將軍就站不穩了。
若真動殺念,連指尖都不必抬。
“散。”
軒轅依舊佇立原地,青衫不動,髮絲未揚,隻輕輕吐出一字。
霎時間,天地共振,法則齊鳴!
浩蕩天威自九霄垂落,無聲無息,卻重逾萬古!
那席捲八方的凜冽寒潮,連兩息都冇撐住,便如薄冰遇驕陽,寸寸瓦解,消弭無形!
彷彿剛纔那一幕驚天動地的冰封,不過是幻夢一場。
“噗——!”
蛇將軍的本命神通驟然崩解,刹那間,一股狂暴的逆衝之力狠狠撞入他的神魂深處!
他喉頭一甜,鮮血噴濺而出,身形踉蹌倒退數步,臉色瞬間灰敗如紙;周身氣息更是斷崖式潰散——從大羅金仙巔峰直墜至後期,連靈台都開始蒙塵發暗!更駭人的是,那修為滑落之勢非但未止,反而愈演愈烈,像決了口的天河,奔湧不息,勢不可挽!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根本顧不上拭血、壓傷,隻是死死盯著腳下焦裂的大地,雙目失焦,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魂魄,陷進一片無聲無光的混沌裡。
方纔那一瞬,已將他畢生引以為傲的道基,碾得粉碎。
“老蛇!”
“老蛇!醒醒!快應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