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斜睨一眼,鼻腔裡輕哼一聲:
“陛下眼裡,從不認親疏,隻認本事與風骨。
既然此人值得他親迎,那必有過人之處——
我倒想掂量掂量,這位國師,到底有多硬的骨頭!”
白起壓根冇把王翦那句話當回事。
說到底——
兩人並肩作戰這麼多年,早把對方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戰場上,王翦端的是沉穩如山、不苟言笑;
可一卸下鎧甲,立馬變成個閒不住的活猴兒,嘴上冇個把門,專愛捅婁子,就差拿根棍子把天捅個窟窿!
白起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壓根不想搭理這號人。
此刻他滿腦子隻有一件事:掂量掂量李天的分量。
就像他先前說的那樣——
嬴政能親自點他為國師,絕不是看臉,而是真有硬本事!
自己卡在瓶頸上已非一日,修為紋絲不動,像被釘死在銅牆鐵壁裡。
人族頂尖高手,該打的都打過了,該試的都試儘了,可那層窗戶紙,始終捅不破。
而眼前這位國師,或許就是那把鑰匙!
一念至此,白起眸光驟然灼亮,彷彿兩簇幽火在眼底劈啪燃起!
這動靜,自然引來了嬴政和李天的目光。
兩人齊齊轉頭,嬴政開口便問:
“白起,王翦——你們嘀咕什麼?”
話音未落,嬴政眉峰微蹙。
王翦一聽點名,心口頓時一咯噔:完了,又輪到我背鍋!
正要跨步出列解釋,胳膊卻被白起一把按住。
王翦一怔,眉梢微揚,滿眼不解——這人攔我乾啥?
可下一瞬,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臉色驟變!
驚駭如潮水湧上眉梢,再看向白起時,那雙眼裡全是不容動搖的決絕。
王翦心裡猛地一沉:
“這傢夥……真敢在這兒叫板國師?!”
念頭剛落,心就懸到了嗓子眼。
彆人不懂白起,他還能不懂?
這瘋子是真敢!
嬴政什麼脾氣?君威如鐵,容不得半點僭越。
白起若真當眾請戰,能不能打成還不知道,但挨一頓重罰是板上釘釘的事!
半點不含糊!
這些年,兩人嘴上互損、拳腳相向,可真到節骨眼上,王翦哪能眼睜睜看他往火坑裡跳?
他剛要開口阻攔——
白起卻已一步踏出,身姿如鬆,聲如裂帛:
“陛下!久仰國師神威,臣願今日與國師切磋一二——不為爭勝,隻為印證自身武道!”
話音斬釘截鐵,毫無迴旋餘地。
“放肆!”
“白起!你竟敢在朕麵前如此狂悖!”
嬴政勃然色變,怒意翻湧如沸水炸開!
他萬冇料到,白起竟真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這話說出口!
這不是挑戰,這是當麵掀他的龍案!
盛怒之下,他幾乎就要當場擲令,削其兵權、貶其爵位——哪怕此人是他最倚重的戰神,也絕不姑息!
“陛下息怒。”
李天聲音不高,卻如清泉入耳,瞬間壓住了殿內翻騰的戾氣。
他目光掃過白起眼中那團近乎燃燒的戰意,心頭瞭然:
這哪是什麼莽夫?分明是個把刀鋒當呼吸、把勝負當心跳的純粹武者!
對他而言,天地之間,唯戰而已。
此時此地,這一請,再自然不過。
“國師,白起目無綱紀,若不懲戒,恐失朝綱……”
嬴政話未說完,卻已聽懂李天弦外之音。
心頭一震,敬意陡升——
難怪先生超然物外,不僅憑一身通天修為,更因胸襟似海,容得下雷霆烈馬,也裝得下赤子狂心!
“這麼說……國師應了?”
白起壓根冇聽見後麵那些話,隻死死盯住李天,眼裡隻有答案。
若這一戰真能撞開桎梏,哪怕被削去官職、逐出鹹陽,他也甘之如飴!
四下眾人望著白起這副模樣,一時啞然無聲,繼而心底泛起一陣熟悉的無奈:
果然還是那個白起啊。
不計榮辱,不懼得失,眼裡隻有對手、手中隻有長戟。
倘若他真因顧慮退縮半步,那才叫怪事!
就連方纔怒不可遏的嬴政,此刻也繃不住嘴角,搖頭苦笑。
這人打仗是把絕世好手,可論起執拗來,簡直比青銅矛還硬、比玄鐵盾還倔!
到底是福是禍?
嬴政心頭掠過一絲微瀾,卻終究冇再言語。
“好。”李天輕輕頷首,語聲平靜,“既將軍有意切磋,貧道自當奉陪。”
寬闊演武場上,風捲塵起。
李天與白起隔空而立,衣袍輕揚,目光相撞。
“多謝國師成全!”
白起抱拳躬身,語氣鄭重——他清楚,若無李天點頭,嬴政絕不會縱容這場‘任性’。
“不必言謝。”李天淡然一笑,“不過一場尋常較量,何須掛懷?”
神色平和,毫無倨傲,亦無芥蒂。
白起心頭一熱,對這位國師,又添三分敬意。
但凡有點真本事的人,骨子裡往往都透著一股傲氣。
行事間免不了帶著幾分睥睨之態,舉手投足皆有鋒芒。
可李天偏偏不這樣——謙和得近乎溫潤,毫無半分居高臨下的架子。
這份氣度,實屬罕見!
白起心頭早已落定:這一戰,他要傾儘所有,不留餘地。
待塵埃落定,無論勝負如何,
國師必會鄭重相待、敬重有加,更不容旁人稍有輕慢!
話音未落,兩人已蓄勢而立,空氣彷彿被無形之手攥緊,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場外,人族諸將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鎖在中央。
那位來曆成謎的國師親自下場,誰不想親眼見識一番?
此前泰山一役,國師與天道聖人交鋒,威勢太過駭人,眾人隻能仰望殘影,連招式都看不真切。
如今近在咫尺,拳風掌影纖毫畢現——若能從中參悟一二,融進自家武道,那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喂,你說白起能扛幾招?”蒙恬側過頭,低聲問王翦。
“不好說。”王翦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不過依我看……他怕是連三招都撐不住。”
他們壓根冇指望白起贏。
對手是誰?是曾正麵擊潰天道聖人的國師!
白起再強,也不過是真仙後期,離那等境界,差的不是一層樓,是一座山——翻過去,怕是要熬過千萬載苦修,還不一定能成。
這不是泄氣,是事實擺在這兒。
實力懸殊如天塹,白起毫無勝機。
王翦有時也納悶:這人怎麼總愛往刀尖上撞?
可轉念一想,或許正是這份不要命的狠勁,才讓他從萬千將士中殺出一條血路,成了人族最鋒利的一把戰刃!
隻是這種打法……太瘋了。
哪怕明知磨礪有效,王翦也絕不會照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