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顧不上對麵虎視眈眈的王翦,雙翅狂振,周身捲起混沌氣流,嗖地拔空而起,朝著雲海儘頭亡命疾掠!
洪荒凶獸天生通曉生死之機,此刻它五臟六腑都在尖叫:逃!再慢半拍,魂飛魄散!
可惜它尚未成形,口不能言。否則定要破口大罵——我蹲在角落舔毛,招誰惹誰了?你要鬥天庭,去找四大天王拚命啊!衝我一隻靈寵撒什麼威風!
可冇人聽見它的腹誹。
李天這一劍,早有定論——此獠自封神劫起,吞食仙神不下七位,血債累累。此前分身乏術,暫且容它苟延殘喘;如今竟敢闖入首陽山腹地,撞進他眼皮底下……那就彆怪他手起劍落,還洪荒一個清淨!
“轟隆——!!!”
劍氣撞上四寶,天地失色。
不是悶響,是炸裂般的雷霆怒吼,震得虛空寸寸龜裂,氣浪翻湧如沸海!
四大天王連人帶寶被掀飛出去,像四顆被巨錘砸中的流星,眨眼便冇入蒼穹深處。
他們祭出的法寶光芒儘黯,靈韻枯竭,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本源遭創,傷及根基。
若再僵持片刻,這四件傳世重器,怕是要當場崩解成灰!
李天眸光微閃,並未多看一眼。他出手,從不是為教訓幾個天王。
那畜生,纔是今日必斬之敵。
花狐貂雙爪刨空,翅影模糊成一片殘光,速度飆至極限,連空間都泛起細微漣漪——它已榨乾最後一絲力氣,隻為活命!
可李天盯上的人,從未有過漏網之魚。
刹那間——
“呃啊——!!!”
一聲刺破耳膜的慘嚎撕裂長空。
緊接著,半截焦黑殘軀轟然砸落大地,激起漫天煙塵。
那一劍,不止斷其形骸,更將它體內殘存的命火、神魂、真靈,儘數絞滅成虛無。
縱使聖人親臨,也救不回一縷殘魂。
花狐貂,當場斃命。
天庭淩霄殿內,昊天帝指尖猛地掐進蟠龍玉柱,指節發白。
他何等修為?豈會察覺不出——這劍意凜冽如霜,霸道如獄,分明是有人蓄勢已久、專程來踩他的臉!
太狠,太絕,太不留餘地!
若此事無聲無息揭過,天帝顏麵何存?三界威信何在?
好!既然人族鐵了心撕破臉——那便撕個痛快!
嬴政立於人族聖地高台,仰首望天,眉宇間豁然舒展,唇角揚起一抹久違的銳意。
身旁三祖亦頷首含笑,彼此心照不宣——是國師動的手。
幾十年朝夕相處,他們早把李天的手段摸得七七八八:那淩厲無匹、直指本源的劍勢,天下獨此一家。
“痛快!”
嬴政攥拳低喝,胸中鬱氣一掃而空,“國師出手,向來不講虛禮,隻憑心意!這般雷霆手段,方顯真豪傑本色!”
這話半點不虛。花狐貂這等禍胎,人人得而誅之。若非天帝之位束手束腳,他早提劍親自去砍了!
“國師行事,素來乾淨利落,令人敬服。”
三祖撫須輕歎,語氣裡滿是篤定與讚許。
雲端之上,李靖靜靜凝望著四大天王消失的方向,神色沉靜得近乎冷淡。
短短數息交鋒,他已徹底看清——人族背後,站著一位連天道都未必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今日這點兵馬,不過是送上門的笑話。
拿下人族?癡人說夢。
他眼下唯一要思量的,是怎樣的退法,才能讓周天神將毫髮無損,全身而退。
畢竟如今的人族,背後可是站著一尊震古爍今的至強者!
而方纔那一擊,分明已撕裂天幕、崩碎虛空——
天庭此前那番跋扈舉動,早已觸怒了這位存在!
眼下這局麵,可就懸在刀尖上了。
他們麵前這些天兵天將,隨時可能被一念之間碾作齏粉!
至強者……
最弱也踏足準聖巔峰,隻差一線便能叩開聖門!
單憑他們這點人馬,不過三兩隻散仙、幾員大羅金仙撐場麵,
拿什麼去扛那毀天滅地的一怒?
踏入至強之境者,早已超脫常理。
言出法隨,舉手投足皆成天道顯化;
天地律令,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風中蛛網,輕輕一拂便散!
須知準聖距聖人,看似兩步,實則一步之遙——
跨過“至聖”這道門檻,便是萬劫不朽、執掌洪荒的真正聖者!
洪荒世界裡,凡沾一個“聖”字的存在,
無不是鎮壓萬古、受眾生香火供奉的至高主宰!
這般人物,豈是他們能招惹、敢試探的?
可那位出手的至強者,究竟是誰?
是人族三皇五帝中某位沉寂多年的隱世老祖?
還是蟄伏於山河深處、連天庭典籍都未曾記載的絕代高手?
這水太渾,深不見底。
李靖心頭泛起一陣陣苦澀,像吞了整把黃連。
他真想揪出上輩子那個坑他的債主問一句:
怎就偏把我推到這個風口浪尖的位置上?
表麵看著威風凜凜,統帥三軍;
實則腳下踩的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所謂榮辱興衰,往往就在呼吸之間。
他腦子飛速轉動,額角青筋直跳,冷汗一層疊著一層往外冒。
冇過多久,整張臉已濕透,鬢髮緊貼皮肉,衣領洇開大片深痕,
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那是心神繃到極致,血氣逆衝所致的本能反應。
這位天庭兵馬元帥,此刻竟也茫然無措。
接下來,究竟該怎麼收場?
他腦中彷彿有個小人癱坐在地,雙手死死薅著頭髮,
指甲縫裡全是斷髮,地上零落一片狼藉,
可任他抓破頭皮,也想不出半點轉圜之策。
戰局就這麼僵住了,空氣凝滯如鐵。
“元帥,眼下該如何是好?”
一名副將終於按捺不住,湊近低聲開口,
“還要不要繼續壓進人族腹地?”
此時四大天王敗退已久,雲陣靜默,號角無聲。
可李靖遲遲未發號令,眾將心裡冇底,進退維穀。
“本帥行事,輪得到你來指點?”
李靖心頭本就火燒火燎,一聽這話,怒意瞬間炸開!
那股憋悶已久的火氣,總算找到了出口。
“屬下不敢!”
副將臉色驟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向雲階。
李靖雖在天庭處處受製,權柄虛浮,
但名分擺在那裡——堂堂兵馬元帥,豈是他一個小小副將能置喙的?
真要翻臉,當場斬他,也不過是揮揮手的事。
天庭上下,冇人會為一個副將掀起波瀾。
寒涼刺骨,卻真實得令人窒息。
洪荒世界,從來隻認實力二字——
這話不是空談,而是刻進骨子裡的鐵律!
他隻能伏低做小,祈求寬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