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幾個高高在上的聖人,李天本就無半分敬意。
坑誰不是坑?那就——坑你!
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
李天望著眼前這幅荒誕圖景,嘴角微揚,無聲一笑。
他幾乎能想象,時間重啟之後,接引聖人臉上會是怎樣一副錯愕、狼狽又難堪的神情。
更要緊的是——這一擊裡,他悄悄摻進了三縷蝕神暗流,專破佛門金身。
接引聖人?怕是做夢都想不到。
可長時間凝滯時間,終究是燒命的活計。
不過短短數息,李天丹田已如烈火灼燒,法力如退潮般飛速枯竭。
“解封!”
他低喝一聲,果斷撤離。
時光重新奔流,天地霎時活了過來。
而那道調轉方向的恐怖金光,正以雷霆之勢,轟向它的原主!
“呃——!”
接引聖人剛掙脫禁錮,神識尚未歸位,忽覺頭頂風雷炸響!
倉促間雙掌上托,倉皇結印,可法力隻聚起七成,護體金光都泛著虛影。
更糟的是——他壓根不知那光裡藏了蝕神暗流!
“轟——!!!”
驚天巨爆撕裂長空!
整片虛空劇烈震顫,如琉璃般蛛網密佈;
黑雲翻湧,赤焰沖天,天穹彷彿被撕開一道焦黑傷口!
這力量若是砸在泰山之上——
整座山嶽,怕是頃刻化為飛灰!
山上所有精銳、百官、甚至嬴政本人,都將屍骨無存!
想到此處,在場所有人族將士,眼中血絲密佈,恨意如岩漿翻滾,幾乎要噴薄而出!
而佛門二字,就此釘入人族血脈深處,成了徹骨之仇!
不用陛下開口,人心早已判了死刑。
這下佛門在人族眼裡,算是徹底砸了招牌、斷了根基!
就連向來與人族水火不容的妖族,見了佛門也得繞道三分,不敢輕易招惹。
“混賬!”
嬴政指節發白,拳心幾乎要攥出血來,胸中怒焰翻騰,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他萬冇料到,堂堂佛門聖人,竟敢當著億萬生靈之麵,悍然出手弑殺他這人族共主!
這不是挑釁,是抽耳光——一記響亮、狠辣、毫不留情的耳光,直接扇在整個人族的臉麵上!
此刻怕是連最講仁厚、最重禮法的老臣,也再難替佛門吐出半個“恕”字。
公然弑殺人族共主——單這一條,便如烙鐵燙在史冊上,永世難抹!
誰若此刻還敢為佛門開脫半句,怕是話音未落,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活活淹死!
嬴政閉目凝神,腦中飛速回溯方纔那電光石火的一瞬——
那一擊本不該有如此毀天滅地之勢,更不該反噬自身。
能扭轉乾坤、截斷因果、瞞過聖人感知的,絕非尋常手段。
他心中篤定:十成裡有九成,是李天在暗處悄然撥動了那根命脈之弦。
想到此處,嬴政心頭一熱,對李天那份敬重與親近,又沉了幾分、暖了幾分。
而天道那邊,早已寒意刺骨、殺機凜冽。
它此刻對佛門的厭棄,已不是厭惡,而是徹骨的憎惡——恨不得將這群吸髓噬血的寄生者,連根拔起、碾作齏粉!
隻為還洪荒一個清朗乾坤,讓人族真正立於光明之下,行於公正之中。
自此,人道與天道之間,再無轉圜餘地,唯餘一道橫亙天地的裂痕!
另一邊,接引聖人麵色灰敗,滿腹冤屈無處訴說。
他確曾出手,可那一擊分明收斂了八成威勢,隻欲略施懲戒、敲山震虎。
怎料威能陡然暴漲,反噬如潮,險些將他自己掀翻在地!
若非聖位加身、天道庇護,他此刻怕已神魂震盪、跌坐當場。
怪就怪在這——力由我發,卻不由我控;招在我手,卻調轉槍頭朝我轟來!
這絕非失誤,必有隱手藏於無形!
他反覆掃蕩神識,翻遍因果長河,卻尋不到一絲蛛絲馬跡……
難道真是自己心浮氣躁、失了分寸?
抬眼望去,其餘幾位天道聖人亦狼狽不堪——衣袍焦卷、冠冕歪斜,往日雍容儘失,隻剩一臉驚疑與尷尬。
接引心頭一涼:真相未明之前,這口黑鍋,他不背也得背!
一念及此,他周身不自覺透出幾分淒惶與頹唐。
旁人見狀,紛紛不動聲色退開半步,生怕沾上半點晦氣。
如今他是人族公敵,誰若靠得太近,怕是連功德香火都要被連累掐斷!
畢竟,在洪荒,功德既是權柄,也是活路——誰嫌命長,敢拿它開玩笑?
局勢驟然繃緊,人族上下怒火沖天,如熔岩奔湧,再難壓製。
今日若無個鐵板釘釘的交代,此事絕無善罷甘休之理!
更何況——機會,李天早已親手遞到了嬴政掌心。
若嬴政真按兵不動,反倒讓李天疑他魄力不足、格局太小。
嬴政心裡雪亮:這一戰,不是為了泄憤,而是要一刀斬斷人族千年以來的枷鎖!
“諸位!”
“剛纔那一幕,各位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寡人此前翻遍人族典籍,隻知聖人是開天辟地、扶危濟困的至高存在,何曾想過,竟有人披著聖人皮囊,行宵小偷襲之實!”
“天道聖人縱然位格尊崇,說到底,也該是維繫天地運轉、護佑眾生繁衍的脊梁。可今日他們濫用權柄,在億萬同胞眼前,公然弑殺共主——此事早已不是私怨,而是關乎人族存續、尊嚴與前路的大事!”
“若今日我們低頭認栽,明日是否就要跪著聽令?後日是否連婚喪嫁娶、耕織漁獵,都得先問一聲聖人允否?!”
“這是我們想要的人族嗎?!”
“不!!!”
這聲怒吼,如驚雷劈開沉寂已久的雲層,直擊所有人族高層心底最深的隱痛。
不止人族——自聖人現世以來,洪荒各族早已在敬畏之下,悄悄埋下不甘的種子。
聖人神通蓋世,值得敬仰;可敬仰,不等於任其擺佈、予取予求!
這念頭早就在暗處瘋長,隻是無人敢點那把火。
今日,人族這位天地主角,親手將火種擲入乾柴堆!
人皇說得對——你們的確通天徹地,
但通天徹地,不是踐踏眾生的憑據!
刹那之間,遠古大族的議事殿內、蠻荒祖地的祭壇之上、幽冥邊界的鬼市深處……無數雙眼睛悄然亮起。
再想起地道破局、天道失衡的舊事——原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天道獨尊之局,未必牢不可破。
倘若真有人挺身而出,振臂一呼——
天道紀元,便有望終結!
念頭剛起,
億萬生靈心頭驟然翻湧,血脈微熱。
倘若此刻真有一方底蘊深厚、聲望卓著的勢力率先擎旗,
洪荒大地,必是應者如潮!
誰生來甘願俯首稱臣、任人擺佈?
縱是懵懂未開的莽獸,
骨子裡也更眷戀蒼茫山野的風霜雨露,
而非金玉堆砌卻囚身鎖魂的華美牢籠。
自由,從來不是奢望,而是烙在每寸血肉裡的天性。
過往隻是被滔天威壓死死摁住,
連喘息都得壓低三分。
可如今——裂隙已現!
哪怕前路九死一生,勝算渺茫如星火,
可總歸……有那麼一絲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