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油頭粉麵的年輕人顫聲哀求。
對!
這句話如同驚醒夢中人,其餘幾人慌忙爬起,窸窸窣窣的動作在黑暗中迴響,彷彿地下還潛藏著什麼未知之物。
這一聯想讓他們再度驚懼,急忙扶起昏迷的女同伴,倉皇逃出理髮店。
“呼——”
當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終於離體而去,周可兒幾人才長出一口氣。
夜風拂麵,他們才發覺背後早已冷汗淋漓。
然而還未及慶幸劫後餘生,數道刺目手電光猛然打在他們身上。
“嘶!什麼玩意?!”
幾人本能閉眼,卻聽見沉重腳步急速逼近。
掙紮著想要睜眼檢視,卻被數隻粗壯手臂狠狠按倒在地。
“控製住!”
“控製住!”
常人遇製,自然會反抗。
可當頸側傳來金屬管狀物的冰涼觸感,他們瞬間明白那是槍口——身體頓時僵直,不敢再動分毫。
“一小隊,進入封鎖區。”
“收到!”
耳邊傳來低沉嚴肅的指令,隨即是整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踏入理髮店深處。
直到這時,周可兒才勉強抬起頭,睜開雙眼,看清眼前的場景。
隻見一名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列隊而立,手持各式槍械,頭戴黑色麵罩與科技感十足的戰術頭盔。
“二小隊,帶他們撤離。”
一名似為指揮官的作戰人員下令道。
周可兒幾人被粗暴拽起,在武裝人員的押送下,迅速離開現場。
周可兒一行被撤離此地,而留守在此的指揮官,目光戒備地凝視著眼前宛如變了一副模樣的理髮鋪。
“進!”
話音落下,他立即率領剩餘隊員踏入其中。
“咳……咳咳!”
濃烈的塵埃與腐爛氣息撲麵而來,一名作戰人員忍不住連連咳嗽。
與此同時,眾人槍械上裝配的戰術照明燈紛紛開啟,刺眼的光束劃破昏暗,驚擾了空氣中沉寂已久的灰燼,紛紛揚揚地飄散開來。
“隊長,發現了!”
一道聲音從深處傳來。
是先前率先進入內部的小隊成員。
聽到通報,指揮官立刻邁步前行,軍靴踩碎地麵腐朽的木椅,徑直朝店鋪裡側走去。
在燈光照耀下,指揮官看清了屋內景象——大量**殘肢雜亂堆疊,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正是源自這些早已潰爛的**。
目睹此景,指揮官罕見地沉默片刻。
“處理屍體,搜尋失蹤人員遺骸,全部帶回妥善安葬。”
命令一經下達,店內頓時忙碌起來。一批身著密閉式防護服、形似生化實驗室人員的個體,提著各類裝備迅速進入現場展開作業。
不久後,有作戰人員從理髮店走出,確認原先的一級封鎖區域已無威脅。
“情況怎樣?”
不知何時,一名神情冷峻的高大男子出現在指揮官身旁。
“目標消失,在徐立與無頭影者離開之後。”
聽罷此言,那名冷麪男子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
“是真的……”
“什麼真的?”
“理髮匠被消滅了。”
“……是的。”
指揮官極不情願地承認這一事實。作為戰鬥單位,他們向來麵對的是無法真正殺死的異類存在。
然而今日,一級管製物件——理髮匠,竟真的消失了!
“我想,部門裡那位研究員提出的假說可能是對的。”
“什麼假說?”
“唯有異類,才能終結異類。”
這句話讓指揮官不由抬頭望向對方,許久之後,才似笑非笑地開口:“那為何部門從未嘗試用受控異物去清除其他異物?”
“因為它們根本不會交戰。”
冷麪男子輕輕搖頭,彷彿想起了什麼過往。
他在組織內的許可權遠高於這位戰術指揮官。
他清楚記得,數年前部門曾進行過一次實驗:將一處一級管製實體引誘至最近的二級管製區,試圖觀察兩者相遇會產生何種反應。
但結果並未如預期發展。
二者毫無互動,如同互不相乾的存在,各自遊蕩於封鎖空間之內。
即便有人類闖入,兩方異物也未曾因爭奪目標而發生衝突。
這項發現,徹底斷絕了部門“以異製異”的設想。
可如今,理髮匠的徹底消失證明——異類確實可以被抹除!
隻是人類尚未掌握那種手段。
看來,唯有異類本身,才能真正終結同類!
“徐立在哪?”
冷峻男子忽然發問。
在他眼中,徐立是迄今為止唯一能驅使異類為己所用的人類。
若能從其身上破解操控之法,對整個組織而言將是顛覆性的突破——不再依賴封鎖區禁錮異物,也不再用人命去試探那些不可知存在的行為規律。
“在這……”
指揮官遞過一台平板裝置,螢幕上顯示著地圖定位,一個微弱閃爍的紅點標記著位置。
“需要安排追蹤小組嗎?”
指揮官建議道。
“嗯……”
冷峻男子低語思索片刻,最終搖頭:“撤回所有追蹤人員,我親自前往。”
“是,齊部長!”
那麼,此刻被眾人密切關注的通天與柳冉冉,又在做些什麼呢?
並無大事,不過是在品嚐現代都市中的尋常風味罷了。
儘管洪荒時代的珍饈早已令凡俗飲食難入通天之口,但偶爾嘗試一番,也算回味那段身為普通人時的舊日時光。
啃著一串炭火烤製的肉串,通天心中如此想到。
街邊燒烤攤前,食客絡繹不絕。
常言道:脖子粗、體型寬,不是掌勺的就是當家的。
這家攤子的老闆,正是這般人物之一。
動作靈敏得與其體格毫不相稱,那燒烤攤主利落地為客人備好了餐食。
“您要的烤串,外加一瓶冰鎮啤酒。”
這正是鄰桌幾位少年點的吃食。
柳冉冉望著盤中升騰著淡淡熱氣的烤物,像小貓般輕輕吸著空氣中的香味,臉上浮現出滿足而愉悅的神情。
靈體終究無法如凡人那樣咀嚼進食,
隻能攝取食物中的精華之氣,這也算是一種獨特的品嚐方式了。
這一頓烤物,通天幾乎未動,見柳冉冉一副如饑似渴的模樣,便搖頭將自己盤裡剩下的全推到了她麵前。
這一舉動,讓小姑娘心頭一暖,感動不已。
笑話,我通天施予之物,誰能不動容?
隻是如今身在現代,重拾了些許昔日身為凡人的點滴溫情,纔會有此舉動罷了。
柳冉冉“吃”得極為專注。
確切地說,是“聞”得極為細緻。
若細看便會發現,她麵前的烤串彷彿褪去了一層光澤,逐漸變得如同一團揉捏過的麪糰——那正是精氣被抽離後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