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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清冽如霜的聲音響起，她才猛然回神。
語氣裡的疏離，讓她心頭一顫——竟恍如初遇之時：那人立於混沌邊緣，目光似萬古玄冰，比冰更冷，比夜更深，直刺神魂。
她心頭微澀，歉意悄然浮上眉梢，臉上也添了幾分柔弱之意。蘇陽瞥見，麵色略鬆，可不過一息，又重歸漠然。
鳳嫣然蹲下身，輕輕覆上他擱在膝上的手，聲音柔得像春水：“在夫君眼中，妖族不過螻蟻。嫣然不解，為何這微末生靈，竟能牽動您心緒？”
話未說完，蘇陽已截斷：“因果迴圈。”
“因果迴圈？”鳳嫣然微微一怔。
“不錯。”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此番，不過給女媧一個提醒。若再行妄動……下次，便不是敲打妖族這般輕巧了。”
言罷，身影倏然消散，原地唯餘清風拂過。
鳳嫣然獨坐崖邊，久久失神。聰慧如她，豈會不知——方纔那一瞬，已悄然越過了蘇陽默許的界限。他的縱容，竟讓她忘了他骨子裡仍是那個執掌天道、不容僭越的蘇陽聖人。
她忽然有些懊悔。她明白得很：一旦蘇陽重新拾起昔日的冷硬與決絕，自己再想靠近他半步，怕是比登天還難。
感情經得起錘鍊，才稱得上真；若本就淡薄，一試即散；若真心實意，風雨不動
真正扛鼎的，還得是他
兩人
鳳嫣然心頭猛地一凜，脊背微涼，慌忙跟緊蘇陽，快步穿過垂花門，踏入內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再說薑子牙聽說萬妖齊出、浩蕩壓向界牌關時，眼前發黑，幾乎栽倒
幸而玉虛十二金仙接連駕雲而至，連玄都法師也親自下界馳援
這些玉虛金仙，雖在九曲黃河陣一役中遭三霄娘娘重創——除雲中子這位福緣深厚的散仙外，其餘十一位儘數被混元金鬥削去三花、閉了五氣，道行儘廢，仙骨成凡軀
可如今苦修多年，早已重凝金身、再證金仙果位
隻待靜養調息，登臨大羅、窺探準聖之境，已是水到渠成
偏生此時玉虛宮聖人法旨急召，命眾金仙火速赴界牌關，與薑子牙合兵一處，剿滅萬妖，速定這場風波迭起的封神大劫
旨意一落，眾仙哪敢遲疑？當即整裝離山，星夜兼程奔赴西岐
薑子牙立於關前，仰望那巍峨如鐵的界牌雄關，眉頭擰成疙瘩，盤算破敵之策——此戰早已超脫凡俗廝殺，非仙家出手，寸步難行
正思量間，天邊忽有流光疾掠，兩件至寶破空而至！眾玉虛仙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幡一圖
南極仙翁與玄都法師搶步上前接住，赫然是太極圖與盤古幡！
眾人先是一驚，繼而狂喜
連掌教聖人都祭出先天至寶，足見對麵妖族來勢洶洶，絕非等閒
南極仙翁朗聲一笑，手握盤古幡，目光如電：“有此至寶鎮陣，我西岐必勝！”
士氣應聲而起，人人挺胸昂首，隻待明日一決雌雄
可話音未落，天際驟然鋪開萬道瑞靄，朵朵祥雲載著三三兩兩的道者，自東方滾滾而來，直撲界牌關
玄都法師臉色驟變，沉聲道：“截教來了。”
滿營仙真連同西方來援的弟子，齊齊抬首——隻見雲端之上，道影綽綽，不下三千之數
心口一沉，寒意直竄後頸：這一仗，怕是要血染沙場
反觀界牌關內，商軍守將卻笑逐顏開，大擺宴席犒賞妖族與截教眾仙——在他們眼裡，是妖是仙不打緊，隻要能替朝廷擋住西岐大軍，便是自家貴客
於是關內燈火徹夜不熄，兵卒扛著酒甕肉案來回奔走，妖氣與香火氣混作一團，竟顯出幾分詭異的熱鬨與短暫的安寧
雖遲了些，章節卻未斷
翌日清晨，兩軍擂鼓佈陣，沙場之上，仙光如潮、妖霧似海，彼此對峙，涇渭分明
闡教一方見截教仙真竟與群妖並肩列陣，眉宇頓生戾氣，唇角繃緊，原本就積怨已久的嫌隙，此刻更是化作刀鋒般的鄙夷
廣成子等金仙踏前一步，戟指對麵，聲如金石：“爾等身為截教門徒，竟甘與妖類同流，辱冇三清道統，豈不羞煞？”
多寶道人聞言踏出，怒目圓睜，聲震四野：“廣成子！休拿‘天命’二字當遮羞布！你闡教欺我師弟妹，逼他們上榜隕身；三霄師妹、趙公明師兄被元始天尊親手鎮在麒麟崖下——這筆賬，你們打算賴到幾時？如今反倒立規矩訓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有本事，便憑真章贏過我截教滿門！”
字字如雷，商營將士熱血沸騰，陣勢為之一振；反觀闡教諸仙，個個麪皮鐵青，恨不能撕其皮、啖其肉、碎其魂、錮其魄於幽冥最底層，永世不得超生
太乙真人冷哼一聲，越眾而出，拂塵一揚：“多寶！你身為截教首徒，逆天而行、阻撓大勢，可知罪？貧道勸你趁早抽身，莫陷紅塵因果太深——否則，麒麟崖下，又添一道囚魂！”
多寶道人仰天長笑，笑聲裡儘是譏誚：“太乙真人，少端架子！聽說你等十二金仙，當年全栽在我三霄師妹手裡，三花被削、五氣被鎖，連仙根都差點斷了！今朝我截教仙真逾萬，你闡教這點人馬，夠不夠我們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闡教金仙聞言，怒火轟然騰起，目光如刀，直刺多寶道人，彷彿要將他活剮千刃，才能平息胸中翻湧的殺意。
妖族陣中，忽地炸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大笑，聲若驚雷滾過長空——
“說得好！多寶道友字字鏗鏘！爾等闡教仙真，素來以清貴自居，卻屢次欺壓我妖族，當年元始天尊一紙詔令，便將我族驅逐至域外冰原，寒荒萬裡，寸草不生！
今日萬妖齊聚，更有截教同道鼎力襄助，爾等若還有幾分真本事、幾手壓箱底的神通，儘管亮出來！本王倒要親眼瞧瞧——憑你們這點道行，如何撼動我近萬精銳妖兵！”
此人一頭紫焰般的長髮隨風獵獵，身著紫袍，袍麵雲紋奔湧，電光隱現；雙眸幽紫如雷暴降臨，手中摺扇輕搖，氣度灑脫，俊逸逼人。
其本體乃上古異種“紫電奔雷駒”，天生禦雷，縱躍可裂蒼穹，一身修為早已逼近上古妖聖之境，隻差斬卻一屍，便可踏準聖門檻。
南極仙翁聽罷，兩道銀白長眉微不可察地顫了顫。以他眼力，豈看不出這紫發青年深淺？妖族化形後若返本歸元，戰力暴漲何止十倍——那是真正撕天裂地的威勢！
他麵色一沉，語帶霜意：“道友既來自域外妖疆，理當潛修避劫，何故踏入此間紅塵紛爭？須知封神榜乃三教聖人共立，不容妄動。貧道勸你即刻抽身，莫因一時意氣，誤了大道前程，更惹聖人震怒——望君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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