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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卻仍持審慎之態,坦然道:“恕貧道直言——這九曲黃河陣,確曾聽妹子提過,隻是……真能困得住那些玉虛金仙?”
孔宣仰天長笑,笑聲清越,引得眾人側目。他緩聲道:“道友且聽貧道細說——此陣內合三才,外應四象,吞吐天地之機,暗藏造化之秘。陣中設有惑仙丹、閉仙訣,專攝神魂、蝕靈魄、錮身形、削法力、毀道基、裂真身。神仙入陣,頃刻失道;凡人踏足,立時斃命。九彎十八折,無一平直,窮儘玄機之變,掘儘修行之根——縱是三教聖人陷落其中,亦難掙脫!”
一番話說罷,眾人屏息凝神,驚愕不已。誰也冇想到,一座陣法竟能霸道至此;更令人心折的是,孔宣對這陣理之熟稔,竟似親曆親布一般。
趙公明撫掌大笑:“既如此,貧道這就動身!三位妹子,貧道去也!”
話音未落,已轉身出帳。足下祥雲騰空而起,瑞氣翻湧,金光漫灑,雲靄縹緲,宛若仙駕,直指三仙島而去。
不過半日工夫,趙公明便已立於三仙島外。抬眼望去,島上景緻……
雲氣氤氳,古木蒼翠
雲氣氤氳祥光浮戶,古木蒼翠翠色盈庭
石橋橫臥老槎枝,峰頂纏繞紫藤蘿;
青鳥銜著硃砂般的花蕊掠過雲穀,
白鹿踏著沁香的草徑躍上青苔石階
門前桃李爭春,風過處暗香浮動;
堤邊垂柳新綠間黃鸝翻飛,
水岸夭桃灼灼裡粉蝶翩躚。
雖非天上宮闕,卻比蓬萊更清絕,勝過閬苑三分韻
趙公明登島而行,步至洞府門前,忽見一素衣女童自洞中輕快而出,抬眼望見他,頓時眉眼彎彎,福身脆聲道:“大老爺安好!願您福壽綿長!”
趙公明溫然頷首,聲音和煦:“三位娘娘可在?”
女童伶俐答道:“正於後園賞春,奴婢這就引老爺過去。”
趙公明微微點頭,女童便轉身帶路。穿竹影,繞花叢,霧靄如紗漫卷,待撥開一片緋白相間的花浪,眼前豁然開朗——三位女子立於花影深處,身姿窈窕,宛若畫中仙:
麵敷胭脂而不豔,眉描遠山而不濃,目似秋泓澄澈,唇若點櫻生輝;
素羅輕曳,體態流芳,膚如凝脂無瑕,氣若幽蘭含韻,恍若巫山神女臨凡,洛水仙子駐足
人未近前,女童已雀躍揚聲:“娘娘!娘娘!大老爺來啦——”嗓音清亮,滿是歡喜
三人聞聲齊齊回眸,裙裾微旋,笑意已先落眉梢
為首那位,年約二八,麵如初綻海棠,玉頰生暈,額點硃砂,蛾眉細掃,麵敷薄粉、唇染丹脂,端莊中透著嬌憨
次者約二十上下,一襲淺緋羅裙,麵若春杏含露,腮泛朝霞,黛色如煙籠遠山,不施脂粉,卻似朝日初升映雪,清豔難言
末者最是靈動,十六七歲年紀,青綠衫子襯得人如新荷初舉,眸含秋水盈盈,略施脂澤,蛾眉淡掃,雲鬢鬆綰,稚氣未脫,嬌俏可掬
三姝並立,真個是傾城之色。一見趙公明,臉上霎時綻開歡顏,齊聲喚道:“哥哥來了?今兒怎麼想起我們啦?”
趙公明朗聲一笑:“哥哥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那青衫少女聞言,星眸一瞪,小嘴微噘,嗔道:“莫非非得有事,才配見我們?”
趙公明搖頭失笑:“是哥哥失言。”
話音未落,年長那位已上前一步,輕輕拉了拉妹妹袖角,語氣溫柔卻帶分量:“三妹,莫使小性子。”轉而望向趙公明,眸光沉靜,“兄長方纔所言,究竟何事?”
趙公明斂容正色:“闡教門人屢次欺我截教——血洗碧遊門下不說,更將趙江師兄懸屍軒轅台外,辱及師門根本!如今又添一名準聖壓境,分明視我截教如無物。孔宣道友托我親來,請三位妹妹出山,共挽危局。”
雲霄秀眉微蹙:“我姐妹三人,不過初入大羅,二妹尚在太乙金仙之境,小妹連太乙門檻都未跨過……如何能與準聖周旋?”
趙公明胸有成竹,當即把孔宣所授之策,逐字道來,無一遺漏
雲霄聽罷,眉峰漸舒,眸中寒冰消儘,隻餘篤定:“既如此,我三人願隨兄長走這一遭。”
趙公明大喜,朗聲道:“刻不容緩,即刻啟程!”
三宵娘娘各自取出靈寶,寶光隱現,瑞氣騰空;四人足下祥雲湧起,仙氣繚繞如霧,浩浩蕩蕩,直往西岐而去
不過半日工夫,趙公明攜三宵娘娘已至商營大帳。聞仲迎出帳外,滿麵春風,彼此見禮寒暄幾句,便直入正題
賓主落座之後,聞太師撫須而笑:“今日得三位娘娘鼎力相助,實乃天佑我商!此戰必破玉虛諸仙,重振我截教威名!”
他心知肚明:玉虛與截教早成水火,所謂助商,實為借勢鬥法。這話表麵捧人,實則暗釦截教心脈——要的就是這份同仇敵愾
果然,話音剛落,趙公明、三宵娘娘並四位天君眸中皆掠過一道冷光,聞仲心底微動,笑意更深:成了
一旁孔宣靜坐未語,目光微沉。他本奉師命而來,對聞仲這番話裡的機鋒自然洞若觀火,卻隻垂眸飲茶,不點不破
聞仲見眾意已聚,轉向孔宣,拱手道:“如今三宵娘娘已至,敢問孔道友,接下來該當如何佈陣設局?還請明示我等。”
滿帳仙神,目光齊刷刷落在孔宣身上
但見孔宣頭戴星輝羽冠,身著銀河織就的星衣,足踏踏雪無痕靴,眉目如刃、氣宇如虹,正舉杯暢飲瓊漿。察覺眾人目光齊聚,他擱下玉盞,朗聲開口:“十絕陣已潰其六,烈焰、紅水、落魄、紅沙四陣尚存未破。如今商營又添一位準聖坐鎮——貧道雖不怯戰,諸位道友卻恐難周全。
眼下唯求萬全:煩請三宵道友即刻重布九曲黃河陣,扼守要衝,牽製闡教群仙;那三位準聖之敵,自有貧道親自接下。”
他言如擲金,步若生風,一抬眼、一拂袖皆透出磐石般的篤定,彷彿那三位名震洪荒的準聖,不過案前幾枚待撥的棋子。這般睥睨天地的底氣,在整個洪荒都難尋第二人。
截教眾仙心頭一熱,不由屏息仰望,眼中儘是折服與信賴。
三宵領命而行,直赴化血陣舊址,指尖翻飛、符光迸濺,頃刻間再起九曲黃河陣。
陣成刹那,滔天煞氣轟然倒灌,黃塵如怒龍騰空,滾滾瀰漫商營上空,將蒼穹染作一片渾濁土黃。那威壓之盛,竟比十絕陣更沉、更烈、更叫人心膽俱裂——
氣息炸開,瞬息席捲千裡!
周營之中,
燃燈道人眉峰微擰,低聲道:“商營又有截教高人入局。”
“此陣何名?怎生如此駭人?”
大勢至亦麵色凝重。這股凶煞遠超十絕陣所聚,豈是輕易可破?
鯤鵬妖師冷哼一聲:“空猜無益,明日出城一觀便知。”
轉眼間,月隱日升,兩軍轅門大開,戰陣森然列於曠野,彼此遙峙,殺機暗湧。
旌旗獵獵,鼓角齊鳴,甲冑映日生寒,刀鋒吞光吐影。千軍萬馬靜立如鐵壁,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肅殺之意,直衝雲霄。
薑子牙催動四不像緩步上前,銀甲耀目,打神鞭垂於掌側,聲如驚雷:“聞仲!昨日本可一戰,爾等卻退如潮水,失儘體麵——莫非真懼我西岐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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