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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一座古殿憑空浮現,素樸至極,無雕無飾,卻似承載萬古大道的脊梁。
混沌微瀾乍起,彷彿水麵被投下一粒微塵。
無風不起浪——混沌腹地忽卷狂飆,呼嘯而來!
刹那間,死寂崩解,混沌如沸,巨浪掀天,彼此對撞、擠壓、爆裂。
砰!砰!砰!
悶響如雷,地火風水奔湧而出,罡風嘶吼,暗雷炸裂,整片混沌徹底沸騰,亂流激盪,毀天滅地。
再看那座古殿,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無不暗合天道軌跡,看似簡拙,實則蘊儘玄機,令人望之忘我,恨不得叩首求道。
“紫霄宮”三字神文懸於殿門之上,字字如道胎初成,凝著鴻鈞畢生參悟的道韻真意。
縱是周天聖人,靜觀此三字,亦能觸類旁通,頓悟一二,修為精進,水到渠成。
高台之上,無聲無息,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者悄然顯形。
他鬚髮如雪,麵容溫厚,可週身氣度卻如蒼穹垂落,凜然不可逼視,稍有冒犯,便似褻瀆天威。
此人,正是執掌大道本源的道祖——鴻鈞。
他神色恬淡,不悲不喜,雙目徐徐睜開——
兩道白練般的神光應勢而出,宛若雙龍騰空,在麵前三尺處盤旋遊弋,吞吐不定。
白龍喉間翻湧寒息,似雪浪奔騰,層層疊疊,須臾間凝作祥雲萬朵,瑞靄蒸騰,天雨金蓮紛揚而落,將整座紫霄宮映照得恍若極樂淨土。
它周身氣韻流轉不定:時而幽邃如九淵之底,不可測度;時而浩蕩如滄海無垠,吞吐日月;時而又巍然如崑崙絕頂,令人屏息仰止。
鴻鈞長歎一聲,聲裡裹著化不開的孤寂,目光遙投洪荒,滿是灼灼豔羨,喃喃自語:“蘇陽道友已先我登階,不知何日,我鴻鈞方能掙脫天道枷鎖,真正乘風來去、自在無羈?唉……”話音未儘,又是一聲低喟,再望洪荒一眼,身影倏然淡去,如煙散於高台之上,不留半點痕跡。
洪荒地仙界西岐境內,某處。
此地雲海翻湧,千峰隱現,翠竹成海,霧氣氤氳如紗,悄然浮動,平添幾分不可言說的玄機,引人駐足凝神、欲探究竟。
蘇陽端坐清心蒲團,寶相肅穆,氣息沉凝。
周身紫霧滾滾吞吐,濃稠如漿,縷縷異香沁人心脾,縈繞不散。
“時機已至。”
蘇陽自覺神完氣足,指尖縈繞的紫氣亦隨之明滅變幻,愈發靈動。
“寧損千年道行,也要徹悟這紫氣本源!”
心念驟起,天地轟鳴——天光乍裂,天門洞開,慶雲升騰,三花耀世,胸中五氣騰躍而起,化作五條虯龍直貫雲霄,在慶雲中盤旋咆哮。
五行之氣彼此纏繞,徐徐輪轉,生克交織,生生不息,大道至理,此刻纖毫畢現。
五條巨龍在慶雲間昂首擺尾,龍口大張,噴吐出青赤黃白黑五色氣流,如潮如汐,洶湧激盪,氣浪排空,似怒濤拍岸,連綿不絕。
忽見鉛、銀、金三花之上,躍下一尊小人,眉目身形與蘇陽毫無二致,正是其元神所化。
那元神僅三寸高下,自虛空一步踏出,清晰如刻。
抬手一招,一柄半透明銀白長劍應念而現,寒芒微斂。
劍鋒輕劃,虛空頓時浮起一道晶瑩屏障。
元神縱身而起,逆流直上,穿天門、過泥丸,一路沉墜,徑入丹田深處。
丹田之內,混沌瀰漫,渾淪一片;外層則覆著一層半透明晶殼,如卵裹胎,密不透風。
蘇陽立於混沌中央,對此境早已熟稔於心。
“嗬,天道期……時不我待啊。”
他腳踏一團翻湧混沌,語氣淡然。
原本丹田空寂虛無,隻因他自削修為,硬以殘存道基催動鴻蒙紫氣,才逼出萬千大道顯形。
袖袍一揮,一道道神符憑空浮現,懸浮於混沌之中——皆是他參破鴻蒙紫氣後,親手推演而出的道紋真篆。
無數至理如星羅棋佈,在丹田內自行排布、流轉、印證。
“耗儘數載苦修,隻為這一刻的徹照——此後悟道,將如撥雲見日。”他略作沉吟,目光陡然銳利,“且讓我剖開混沌,看看盤古所執掌的‘力量法則’,究竟蘊著何等驚世之秘!”
長劍橫於胸前,雙目凝定前方混沌:“湮滅——!”
話音未落,劍光已掠出玄奧軌跡,悍然劈向混沌核心。
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接連炸響,混沌如琉璃崩碎,層層剝裂。
裂隙之中,絲絲縷縷紫氣緩緩滲出,如泉初湧。
“紫氣逸散太緩……”
蘇陽眉頭微蹙,目光沉靜,迅速思量。
“莫非此身未曾孕育鴻蒙紫氣,故而開辟丹田世界,難如反掌?”
他心頭隱隱有了答案。
“愈是艱險,愈見真章。”
唇角微揚,長劍緩緩提起,懸於心口之前。
雙眸驟然亮起,皎皎如新月破雲,清輝遍灑。
他細細掃視混沌深處,手腕輕抖,劍尖霎時迸出萬道劍氣——如雨如瀑,連綿不絕,儘數斬入混沌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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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
劍氣所及,混沌狂震,大片大片本源紫氣噴薄而出,如江河決堤。
“吾言——無極生太極!”
金口一開,整片混沌驟然震顫,轟鳴如萬雷齊爆,混沌之氣翻江倒海,似有千條怒蛟在雲海中撕咬咆哮。
一縷清靈之氣如鶴唳升空,一層沉厚濁氣若山嶽傾墜——二者自混沌腹地緩緩剝離,涇渭分明。
蒼穹輪廓初顯,大地脈絡隱現,清者騰躍為天幕,濁者凝墜成地基,一方嶄新天地的骨架,已悄然撐開。
蘇陽手中長劍倏然出鞘,銀芒裂空,悍然劈落!劍鋒所向,正撞上那尚在分化的天地雛形。霎時間,混沌如帛撕裂,一道道氤氳紫氣噴薄而出,那是最本源的造化精粹。
“道”的影子,第一次在虛無中浮出眉目。
“兩儀四象循!”
話音未落,混沌深處猛然迸射四道流光——地、風、水、火,開天四靈應召而至,裹挾原始暴烈之氣撲麵而來。
蘇陽冷哼一聲:“區區靈胎,也敢擋我開天之路?”
威壓如淵傾瀉,左手五指張開,四縷白氣破空激射,如鎖鏈纏龍,直取四靈命竅。
四靈頓生警兆,狂嘯引動混沌,地脈奔湧、罡風呼嘯、洪波滔天、真火焚空,四象之力儘數聚於爪牙,迎擊那抹白氣。
蘇陽麵色不動如鐵,五指再收一分——以他此刻境界,這四縷初生靈識,豈能掙脫?更何況,此方世界,本就是他丹田所孕之源!
“便將爾等煉作擎天之柱,永鎮四方,承托乾坤!”
言出法隨!丹田宇宙轟然共鳴,一股混著生機與不可違逆意誌的浩蕩偉力轟然湧出,瞬息鎖住四靈,硬生生釘入天地四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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