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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君冷笑揚眉:“久聞西方神通玄奧,今日倒要親手掂量掂量——左道法門,究竟有幾分真章!”
明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轉身朝西深深一揖,聲如洪鐘:“世尊在上,弟子今日,破戒開殺!”
話音未落,周身驟然爆綻萬丈金芒,熾烈如旭日躍海,輝光所至,山河染金,大千世界彷彿浸入琉璃淨域。祥雲翻湧,梵音隱現,他肩頭一震,加持神杵騰空而起,金龍盤繞,鱗爪飛揚,挾風雷之勢,直貫趙天君麵門!
趙天君橫劍迎擊,劍鋒與神杵轟然相撞,金鐵交鳴震耳欲聾,火星迸射如星雨傾瀉。他手中長劍倏忽化作一道銀虹,疾如驚蛟攪海,浪濤千疊,勢不可擋。
數招往來,趙天君忽地身形一折,箭一般射向地烈陣入口。
明王袍袖翻飛,緊追而入。陣中霎時景象駭人:紫電如網密織,赤焰似蛇狂舞,更有厚重土德之氣凝成實質,層層疊疊,恍若億萬座太古巨嶽壓境而來!
明王不敢稍懈,指尖朝地一點,兩朵金蓮破土而出,托住雙足;隨即法相陡變——金光炸裂,一尊三首六臂金身拔地而起,高達百丈,巍然鎮守陣心!三張麵孔神情迥異:左首怒目圓睜,右首慈目垂憐,中首靜若止水。六臂各持神杵、寶環、靈蛇、如意珠、金輪、瓔珞,威儀赫赫,撼動乾坤。
趙天君躍上陣台,抬眼望見那灼灼生輝的金身法相,心頭微凜,卻隻冷哼一聲,猛然搖動五方幡——霎時間,天雷奔湧如怒潮拍岸,地火升騰似毒蟒噬空,上下齊發,夾擊而至!
明王端立不動,寶相凝然,悲喜不形於色。唇齒輕啟,西方真言如珠落玉盤,頭頂竟浮現出一方華蓋雛形,縷縷清越禪音瀰漫陣中,滌盪戾氣。
趙天君嘴角一翹,抬手一指天靈,一縷純白元光激射而出,直貫五方幡頂。刹那間,雷火交融,嗡鳴共振,更有一座渾厚土山憑空凝成,挾萬鈞之勢,轟然碾嚮明王!
明王麵色驟沉,金身暴燃烈焰,六件法器齊齊震顫,嗡鳴如龍吟虎嘯。他舌綻春雷,咒音急誦,六寶瞬息合一,化作一頂瓔珞華蓋,垂珠流轉,五道磅礴氣浪翻卷騰挪,宛若五條白龍盤旋嘶吼,龍吟震徹陣心!
趙天君踏步頓喝,銘文自口中噴薄而出,引動地烈陣本源之力,更借神仙殺劫滔天煞氣,將陣勢催至極致!隻聽雷霆咆哮撕裂長空,烈焰狂嘯吞冇四方,兩條雷火交織的巨龍騰空而起;同時那土山轟然壓落,沉重如天傾——華蓋垂珠漣漪微漾,彷彿靜湖投石,泛起一圈圈潮汐般的波紋。
明王三首齊怒,金光暴漲,檀香氤氳,梵音如潮。他猛然張口,吐出一枚鴿卵大小的舍利子,乳白瑩潤,懸於半空,瞬間綻開朵朵白蓮虛影,源源注入金身之中。
“此番至少折損百年道行!可恨!可恨!趙天君,你必死無葬身之地!”縱是佛門尊者,此刻也已殺意凜冽,忿怒難抑。
這一口性命交修的舍利離體,道心即刻蒙塵——六根動搖,殺念入髓,冥冥中天道垂察:神仙殺劫,已然臨頭!天、地、人、神、鬼,四教門徒,無人可逃!
趙天君再無遲疑,仰天噴出一口本命元氣,直灌五方幡中。幡麵暴亮,嗡鳴刺耳,雷火雙龍咆哮撲下,土山崩塌壓頂,三重絕殺,儘數傾瀉於明王身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華蓋寸寸崩裂,金光如燭火熄滅。明王眼中掠過不甘、驚惶、絕望,最終化作一聲淒厲長嚎,被雷火吞冇,焚為飛灰,連一粒殘渣亦未留下。
趙天君翻身躍上梅花鹿,踏出地烈陣。兩軍陣前頓時風雲再起——周營鴉雀無聲,人人麵如死灰;商營則鼓樂齊鳴,歡聲雷動。
趙天君勒鹿回望,冷冷一笑:“嗬……就這點道行?玉虛宮裡,當真無人了?”
這話剛出口,玉虛門下眾人頓時怒火中燒,個個橫眉豎目,殺氣騰騰地盯住趙天君。燃燈道人眉頭一擰,連晨光、天樞兩位真人也麵色驟沉,心頭齊閃:這般放肆,怕是活不過今日了。
果然,燃燈抬手一點懼留孫,淡聲道:“有勞道友走一趟。”
懼留孫早被趙天君那副倨傲嘴臉激得氣血翻湧,一聽此言,當即朗聲應諾,踏步而出,邊行邊吟:
日月交輝鍊金精,雙珠耀世破昏冥;
乾坤隨步生玄力,生死由心轉大成。
雲外逍遙留鶴影,玄都歸處立真名;
五雲徑穩青鸞引,紫電朱霞接玉京。
他身形未落,便見趙天君駕鹿疾馳而來——碧玉冠上一點硃砂似焰,翡翠袍間萬瓣繁花如繡;腰間絲絛盤作太極陰陽象,足下不踏雲,卻自有兩朵祥光托身而行。
太阿劍出,七星迸射;斬蛟屠龍,誅邪滅祟;九龍島上修真客,誓為成湯定乾坤。
懼留孫立定喝問:“趙江!你本截教清修之士,何故在此佈下毒陣?莫非忘了碧遊宮門前那副對聯——‘緊閉洞門,靜誦黃庭三兩卷;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姓名’?如今擅離仙山,強結冤業,若肯聽我勸,速速收陣退去,尚可保全道果;否則,榜上留名,隻在須臾之間!”
趙天君聞言,麪皮漲紫,怒吼一聲,揮劍直撲。懼留孫神色不動,迎麵而上,刀光劍影不過數合,趙天君竟又如前番一般,轉身躍入地烈陣中。
懼留孫追至陣口,駐足凝望,躊躇半晌不敢輕進。忽聞身後鐘聲急響,他牙關一咬,縱身闖入。
陣內,趙天君已躍上高台,五方幡獵獵招展,風火雷音再起;懼留孫知勢危急,指尖朝天門一點,霎時靈光迸裂,慶雲騰空,如傘蓋護住周身;旋即祭出捆仙繩,敕令黃巾力士上前拿人。
但見金芒乍起,萬仙動容;仙風貫體,寒暑頓消;地烈陣中施奇術,憑空攝將上蘆棚。
黃巾力士一把攥住趙天君,懸吊於蘆棚高杆之上——地烈陣就此瓦解。懼留孫整衣理袖,緩步而返。
兩陣既破,第三陣乃是董全天君所布“風吼陣”。此陣藏機詭譎,暗合地、水、風、火四象之數,陣眼深處狂風呼嘯,乃先天巽氣所化;更有三昧真火燎原,百萬刃影亂舞,鋒芒吞吐如活物。
神仙誤入,風火夾擊,刃雨傾盆,頃刻間肢解成泥;縱有倒海移山之能,也難逃骨銷肉爛、血化膿漿之厄。
有詩歎曰:
風吼陣裡兵刃沸,玄機暗伏九重天;
仙軀入陣渾無用,血肉消儘不留煙。
燃燈道人眉峰緊鎖:“欲破此陣,非‘定風珠’不可。”
眾仙紛紛搖頭:“這定風珠,卻往何處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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