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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秦完又在陣前耀武揚威,燃燈當即點將:“文殊廣法天尊,你先去破陣——切記,步步為營。”
文殊拱手:“謹遵法旨。”
他緩步出西岐營門,口中吟唱:
欲試鋒芒何懼勞,淩霄匣裡玉龍嗥。
掌中紫氣沖霄漢,頂上祥雲接碧霄。
金闕晨談道德妙,玉京夜種蟠桃嬌。
奉師敕令離仙府,特向紅塵走一遭。
吟罷朗聲喝道:“秦完!你截教本是自在逍遙之流,何苦設此毒陣,殘害性命?我今日奉命而來,若你識趣收陣,尚可全身而退;若執迷不悟,休怪我斬斷你萬年道基!”
秦天君聞言怒極反笑:“你們玉虛仙人整日清閒享樂,如今卻爭先恐後攪入紅塵,自沾殺孽!不知我陣中千變萬化、生死莫測,還敢誇此海口——怕是你自己,已站到劫火邊緣!”
文殊一笑:“不知是誰,正踩在劫火之上。”
秦天君暴喝一聲,掄鐧猛砸!文殊橫劍相格,金鐵交鳴響徹陣前。鬥不過數合,秦天君倏然賣個破綻,翻身遁入陣中。
文殊追至陣口,但見霧氣森森,寒風嗚咽,陰氣如針刺膚。他略一遲疑,忽聞身後金鐘震耳,隻得邁步踏入。
他指尖朝地輕點,地麵應聲綻開兩朵白蓮。文殊足踏蓮台,衣袂飄舉,穩穩浮空而進。
秦天君在高台上放聲大笑:“文殊廣法天尊!縱你口吐金蓮、垂手生光,今日也彆想活著走出這天絕陣!”
文殊淡然一笑:“破你此陣,何須費力?”
張口一噴,一朵鬥大金蓮懸於頭頂;左手五指齊張,五道白光如瀑垂落,旋即倒卷而上;光峰托起一朵青蓮,蓮心燃著五盞金燈,熠熠引路。
那邊秦天君再度揮動三首幡,雷光狂湧。可文殊頂上青雲翻湧,五色毫光如幕垂落,瓔珞紛垂,掌托七寶金蓮,顯出莊嚴法相。
秦天君咬牙搖幡數十次,雷勢愈烈,卻撼不動文殊分毫。
文殊立於光中,聲音清越:“秦完,貧道今日,不得不開殺戒了。”
話音未落,遁龍樁已破空擲出,穩穩鎖住秦天君身形。
此樁應天、地、人三才之數,
上下各繞三圈,將秦完牢牢縛定,動彈不得。
文殊轉身朝崑崙方向稽首一禮:“弟子今日,恭行天罰。”
寶劍寒光一閃,秦天君頭顱滾落塵埃。他提首出陣,袍角未染半點血痕。
聞太師端坐墨麒麟背上,目睹此景,鬚髮皆張,怒不可遏,猛夾麒麟,如墨電般直撲文殊廣法天尊!
玉鼎真人橫劍攔路,聲如金石:“十陣才破其一,餘下九陣勝負未分;既為鬥法,豈能倚仗蠻力?”
話音未落,地烈陣中轟然炸開一道悶雷,趙江端坐梅花鹿背,踏歌而出:“玄玄玄玄,妙妙妙妙;開口即演大道,緘默已近神仙。掌中藏日月,心上轉乾坤;功滿淩霄去,直入大羅天!”
趙天君立於陣門,朗聲喝問:“文殊廣法天尊既破天絕陣,誰敢來破吾‘地烈陣’?”
燃燈道人側身點將,喚來韓毒龍:“你入陣一行。”
韓毒龍縱身躍出,戟指陣前,聲震四野:“吾來破你地烈陣!”
趙天君眯眼打量:“何方小輩?憑甚本事,也敢踏我陣門?”
韓毒龍昂首應道:“道行天尊門下弟子,奉燃燈老師敕令,特來破陣!”
趙天君嗤笑一聲,袖袍翻卷:“乳臭未乾,不過拾得幾手粗淺法訣,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取你頭顱,祭我地烈陣鋒!”
說罷掣出一口寒光凜冽的寶劍,劈空斬來。韓毒龍急舉長劍相迎——兩刃交擊,似紫電撕裂長空,若寒瀑撞碎深穀。
戰不過五**,趙天君忽將劍鋒一蕩,轉身疾退,直撲陣心。
這地烈陣依地道樞機佈設:內蘊千鈞沉厚之氣,外顯浮光掠影之變,幻象迭生,殺機暗伏。陣眼深處懸著一麵赤紅幡旗,但凡搖動,上則霹靂炸裂,下則烈焰騰空。凡夫俗子、仙家修士,一旦陷落,斷無生還之理;縱使通曉五行遁術,亦難逃粉身碎骨之劫!
有詩為證:
地烈凝濁厚,雷火兩無情;
縱是乾元體,難避骨銷形傾。
趙天君躍上高台,五方幡連抖四下,霎時黑雲翻湧如沸,驚雷裂空而至;頭頂火網當頭罩落,腳下炎浪奔湧而起,雷火交攻,勢不可擋。
韓毒龍道行尚淺,法力單薄,如何招架得住?心頭剛湧起悲涼,軀殼已化作飛灰漫天——一縷魂光飄向封神台,清福神早已候在台邊,伸手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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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趙天君跨鹿而出,立於陣前,目光如刀掃向周營,揚聲大喝:“闡教諸君,莫再遣些根基不穩的雛兒送命!還有誰,敢來會吾地烈陣?”
燃燈道人轉頭望向身旁的大勢至,含笑道:“我玄門已破一陣,西方諸位道友卻尚未展露神通。不如請諸位施一回妙法,讓我等開開眼界,也長長見識。”
大勢至垂眸略忖:總讓玉虛門人衝鋒,道理上確難站住腳;況且方纔文殊廣法天尊破天絕陣,威勢赫赫,自家若再藏拙,反倒弱了西土氣象。
抬眼再看那地烈陣——初時十陣齊列,煞氣沖霄;如今天絕陣已破,地烈陣又吞一人,濃重殺意已被削去三成,陣勢隱隱透出幾分疲態。
“此際遣人入陣,或可全身而退。”他心中篤定。
當下毫不遲疑,點出一人:素麻短衣裹身,烏髮散垂肩頭,手撚一串翡翠念珠,顆顆玲瓏剔透,星輝流轉,清光浮動。
此人赤足踏地,手持加持神杵,芒焰灼灼;身形枯瘦,卻忽而幻化——三麵六臂,次第分明:上左執金剛環,上右握七寸毒蛇;中左托如意寶珠,中右擎熾金輪;下雙臂合於胸前,結不動明王印,肅穆如山。
眾人見狀,無不瞠目。
這才曉得,西方旁門金身法相,並非徒具其表,自有玄機在裡,彆具威能。
趙天君眉峰緊鎖,從未見過這般異象,沉聲質問:“爾係何人,膽敢闖我地烈陣?”
那人合十低誦,聲如鐘磬:“貧道西方靈山禪音觀慧通明王。爾截教道友逆天而行,強設殺戮之陣。我西土有渡世真法,可度人、仙、神、鬼、修羅。道友與我西方有緣,不如撤陣隨行,持戒三法,修證金身,同登極樂——無量天尊。”
趙天君仰天冷笑,語帶鋒芒:“久聞西方教主準提聖人,舌綻金蓮,能把黑白顛倒、生死混淆,說得天花亂墜、大地湧蓮。今日聽你一番話,果然名不虛傳。”
明王沉聲道:“道友正陷殺劫漩渦,因果纏身,尊卑儘失,竟敢口出狂言褻瀆聖人!速速破陣隨我西去,日日沐浴金身佛光,滌盪心塵,或可重登正覺之階。若再執迷不悟,莫怪貧僧祭出金剛怒火,劈開混沌,還天地一個澄澈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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