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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仙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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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逍遙自在的仙軀不要,偏要往封神榜上撞,從此受敕令驅使,聽命於天庭,做個仰人鼻息的泥胎木偶。

可惜悔意如潮,卻無回頭之舟。

千鈞一髮之際,天邊忽掠來一道七彩流光,輕盈如羽,無聲似風,隻輕輕一拂——

轟然炸裂的神雷竟被卷得無影無蹤,紫帝肩頭一鬆,死裡逃生。

“嗬,正主終於露麵了?”

話音未落,蒼穹之上金蓮朵朵自虛空中綻開,仙樂叮咚自九霄垂落;天花亂墜,地湧金蓮,梵音繚繞如實質;仙女提籃灑瑞,異香浮沉十裡;清泉汩汩破土而出,紫氣浩蕩東湧三萬裡;祥雲鋪作坦途,虹橋橫跨天際,麒麟、白澤、青鸞等瑞獸列隊而立,低首垂目,靜候聖駕。

遠處一曲清歌隨風飄至:

大覺金仙不二時,西方妙法祖菩提;

不生不滅三三行,全氣全神萬萬慈。

空寂自然隨變化,真如本性任為之;

與天同壽莊嚴體,曆劫明心師。

歌聲未歇,來者身份已然昭然——正是諸天六大聖人之一的準提聖人。

但見他枯黃麵容,雙髻高挽,青袍素淨,手執一截七寶枝椏,枝頭玲瓏生輝,七色毫光流轉不息;

光暈所及之處,三千比丘垂眸誦經,珈藍肅立,忿怒金剛怒目擎杵,護法金剛結印而立,八部天龍隱現雲中,氣象森然。

準提腳踏祥雲,步履閒適,麵色雖枯卻含溫潤笑意,徐徐落至孔宣身前,稽首為禮:

“無量天尊,見過道友。”

孔宣亦斂袖還禮——聖人親臨,禮數不可失,更不能授人以柄。

“無量天尊,拜見準提聖人,願聖人壽與天齊。”

準提頷首淺笑,眼角微彎,語氣溫和:“嗬嗬,道友太謙了。敢問貴師蘇陽聖人,這些年可安好?”

一句不提紫帝,倒像老友久彆重逢,拉起了家常。

孔宣心中雪亮,暗嗤一聲,順勢推手打起太極:“承蒙聖人掛懷,家師近來甚好,日日攜師母遊曆名山,泛舟雲海,樂而忘返。

我等弟子豈敢叨擾?師尊為我們操勞太多,如今也該靜養些時日,享幾分清福。

隻是慚愧啊——大師兄白玄早已化身西方神隻,鎮守西極;青龍、朱雀、玄武三位師弟師妹亦各據一方,鎮壓氣運;

唯餘孔宣笨拙,隻能幫師尊打理島上雜務,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利索,每每還要勞煩師尊親自出馬……實在汗顏,實在汗顏呐。”

說著連連搖頭,長籲短歎,一副憂思滿懷的模樣。

準提隻得端坐雲頭,含笑靜聽,麵上紋絲不動,心底卻早已焦灼如焚——

紫帝是他親手點化的棟梁,若真上了封神榜,西方教折損的豈止一人?那是根基動搖!

眼下教門正處拓張之時,高手凋零一個,便是斷一臂膀;縱能上榜,也不過是替天庭賣命,哪有留在教中佈道弘法來得實在?

所以哪怕觸怒三清,他也非來這一趟不可。

可自打準提現身,孔宣便絕口不提紫帝一字,隻把話頭繞著蘇陽聖人、師兄弟、蓬萊島事務打轉,眼看就要把十年前蟠桃會上誰多吃了三顆果子的事都抖摟出來。

準提道人急了,照孔宣這般滔滔不絕下去,怕是說到天地重開、混沌複生也未必停嘴。

咳——

實在忍無可忍,他喉頭一緊,乾咳一聲,硬生生截斷孔宣的長篇大論。

孔宣眉梢微挑,眸光澄澈,帶著三分不解、七分坦然,靜靜望向他。

準提訕訕一笑,拱手道:“道友見諒,貧道此來,實為討個人情。”

“哦?什麼人情?”

準提心頭暗啐,麵上卻溫言軟語:“這位紫帝,乃貧道座下頗受器重的弟子。還請道友高抬貴手,將他交予貧道帶回西方,嚴加管教——也好叫他知錯悔過,道友以為如何?”

孔宣指尖輕撫下頜,玉麵沉靜如水:“這倒令貧道犯難了。紫帝道友既已登臨封神榜,便是天命所繫之人。若此時由聖人親手提走,恐有悖天機運轉之序。”

準提朗聲一笑:“嗬嗬,道友多慮了。貧道以混元聖人之身作保,天道自不會降罪於你。”

孔宣搖頭輕歎:“縱有聖人擔保,貧道仍覺棘手——他傷我徒兒在先,若輕易放行,豈非寒了門人心?”話未點透,意思卻如刀鋒出鞘,凜然分明。

準提腹中翻騰怒火,臉上卻紋絲不動,隻把牙關咬得微微發緊:“那依道友之見,何以解此因果?”

“不如這樣——”孔宣緩聲道,“紫帝根基浮泛,心性未定,稍有不慎便墮入歧途。眼下神仙殺劫雖名曰‘殺’,可天道至公,四十九數之外,總留一線生機。他既福緣淺薄,正該應劫上榜,經一番淬鍊洗髓;待日後返本歸真,道行反能更上層樓——豈非一樁美事?”

兜兜轉轉,還是不肯鬆口。

準提臉色陰沉如鐵,若非忌憚蘇陽坐鎮太初仙島,此刻怕已拂袖翻臉,掌風直劈孔宣天靈蓋。

他冷聲道:“西方自有無上妙法,可固其道基、正其心源,不勞道友費心。”

話音未落,袍袖陡然一揚,罡風驟起,便欲強擄紫帝而去。

孔宣眸光一凝,背後五色神光轟然迸發,赤橙黃綠青五道虹芒撕裂長空,宛若風暴橫掃,直撲準提麵門!

“好一個先天五行精氣所化,當真造化鐘靈!”

準提眼中掠過一絲激賞,目光灼灼盯著那漫天光瀾。

袖袍輕抖,無聲無息間,便將五色神光儘數納於掌心,似拂塵掃霧般從容:“五行俱全,確屬罕見。可惜尚未叩開混元之門——未證混元大羅金仙,終究難撼聖人根基。”

言罷,雙掌翻飛,十指流轉之間,幻出千縷霞光、萬道雲煙,如龍如蟒,奔湧纏繞,直取孔宣周身要害。

孔宣毫不遲疑,掌心一翻,一枚五彩氤氳的寶珠躍然而出——正是五行珠!在他手中,五行之力如臂使指,催動至極致:烈焰成陣、玄冰凝刃、庚金化劍、厚土築牆、青木生雷……五行輪轉,氣象森然,光華如潮,迎麵撞向準提。

“五行大陣?道友果不負準聖第一之名!”

準提口中讚歎,神色卻愈發沉靜,不見半分波瀾。

手中七寶妙樹倏然亮起,星輝灑落,流光如雨,枝葉輕搖間,一道璀璨星痕劃破虛空,直刷五行陣眼!

轟隆——

大陣劇烈震顫,五行輪盤嗡嗡旋轉,光影明滅不定,終是穩住陣腳,堪堪卸去聖人一擊。

“咦?道友竟能接下貧道一刷……倒是讓貧道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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