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一眼看穿他們心底盤桓的畏怯，唇角微揚，笑意冷峭，不屑之意如刀出鞘。五大聖人登時怒焰騰空，心頭火熾烈翻湧，彷彿四海倒懸、天河傾瀉，也難壓住那一股焚儘八荒的暴怒。
忽見一道寒光乍裂！天地驟然失聲，萬物屏息——唯餘這一線凜冽鋒芒。女媧娘娘瞳孔驟縮，驚駭欲絕：那纏繞紅繡球的萬千姻緣絲線，竟如紙帛般被輕易斬斷！
寒光未歇，直劈女媧麵門！定睛再瞧——那是什麼流光？分明是一柄雙刃森森、殺意滔天的長劍！
眾聖心頭一震，立知此物非同凡響。雖難斷其品階，但隻見劍身彌漫著一股蒼茫古意，厚重得似比開天更早、比鴻蒙更老，連日月星辰都顯得稚嫩。
隻這一縷氣息，便足以點破來處——混沌所鑄！唯有混沌本源，才孕得出這般獨一無二的亙古之息。
老子麵色陡變，手心沁汗：自己那後天第一功德至寶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加上先天至寶太極圖，雙寶齊出，真能擋下這口殺劍？他不敢斷言。
其餘聖人亦心頭發緊，當即不再遲疑，紛紛祭出本命靈寶——此刻顧不上攻敵，先穩住這柄撕天裂地的凶劍纔是當務之急！
準提與接引二人周身婆娑世界應聲而動，霎時間佛光迸射，柔而不烈，分作白、黑、黃、金、青五色，流轉如活水。
世界之內梵音不絕，瑞氣蒸騰；朵朵金蓮憑空綻放，無根而生；更有仙葩自虛空中簌簌飄落，花瓣紛飛，映著異彩流光，將整片婆娑世界襯得宛如真正極樂淨土。
兩座世界倏然相融，轟然一聲，浩蕩世界之力噴薄而出，撼動虛空，引動冥冥法則——那力量竟凝成實質，斑斕絢爛，卻分明裹挾著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一為至善，一為至惡。
其間更夾雜無數紛雜情緒，如潮如霧。蘇陽神目如炬，細細一掃，赫然發現：看似微渺的一縷力，內裡竟經緯縱橫、千頭萬緒。
“竟是因果之力！”
他眉峰微挑，確有幾分意外。此力向來詭譎難測，一旦沾染，便如影隨形，非得尋到因果源頭，親手了斷、一一理清，方能徹底解脫。
而準提、接引二人合力催動婆娑世界，竟能引動此等禁忌之力，實在出乎意料。
準提麵露得色，朗聲道：“不才正是此意，還望前輩賞臉一試。”
蘇陽仰天長笑：“準提，你們怕是忘了——混沌魔神，豈是你們天道下的‘前輩’？”
眾聖聞言微怔。
他笑聲未歇，目光灼灼：“我等生於混沌，肉身橫貫紀元，元神受大道親授，各自執掌一條三千大道，乃天地未開時便已烙印的本源意誌。
混沌於我，不過是搖籃；而我等混沌魔神最根本的依憑，並非天道，亦非大道——乃是自身證就的道果，是刻入魂魄的道心。”
道果長存，我便永生不滅；道心如磐，我自巋然不動。這因果之力雖玄奧莫測，可我等混沌魔神天生超脫於因果之外——
縱使業火焚天，於我等而言亦如清風拂麵，毫無損礙。此乃魔神之軀與生俱來的根本特質。
此時老子緩緩開口：“前輩所言確有其理，但依貧道觀之，前輩這具法相，恐怕並非混沌魔神真身。”
蘇陽朗聲一笑：“此身乃洪荒初辟之時，吾采天地初開一瞬所凝的靈氣本源煉化而成——直接剖開混沌，萃取先天靈粹。雖不及本體萬一，卻也穩壓聖人金身，不落半分下風。”
元始天尊目光微沉：“既如此，前輩何須坦言？須知此刻立於諸聖麵前的，早已非那不染因果的魔神之軀。”
話音未落，眾聖心頭齊震，念頭翻湧。準提、接引二人對視一眼，指尖掐訣，虛空驟然撕開數道因果絲線，如蛛網般縱橫交錯，牽引、糅合、聚攏——
“噗”地一聲輕響，一團赤如凝血的業火憑空躍出，在半空中灼灼跳動，焰心幽暗，似能焚儘萬念。
準提唇角微揚，陰惻惻一笑：“不知此火，可燒得動前輩的道基？”話音未落，那團業火已化作赤練，直撲蘇陽麵門！
蘇陽嗤然冷笑：“吾雖失魔神之軀，卻未失逆天之權柄——時間法則，方為萬法之首！”
話音落地，眾聖臉色驟變——
“時間倒流！”
唰！唰！唰！
無形無相的時間之力轟然降臨，如天河傾覆，頃刻間將整片虛空裹入洪流。眾聖瞳孔劇縮，分明看見自身衣袖在倒卷，發絲逆飛，連呼吸都凝滯在喉頭——時間正從他們眼前寸寸回溯，而他們竟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這種舉手投足間撥轉光陰、令歲月俯首的手段，直叫人心膽俱裂！
諸聖雖已證道億萬載，可三千大道中，真正參透者不過皮毛。人人貪多求全，廣涉諸法，唯獨三種至高法則，始終隔霧觀花，不得其門而入——
一曰力之極則，二曰時之本源，三曰空之界域。
此三者，淩駕萬道之上，如天塹橫亙於聖境之前。任你苦修再久、推演再深，天道冥冥，始終不露一絲端倪。
而今，蘇陽談笑之間，時光便如掌中流水，收放由心，倒轉自如——
眾聖心念電轉，看似漫長，實則不過一息之間。
刹那之後，天地重歸交手之前：老子的太極圖尚未展開，天地玄黃玲瓏寶塔未懸頭頂；元始天尊的盤古幡尚在袖中，三寶玉如意未曾出鞘；女媧的紅繡球靜浮掌心，準提接引的丈六金身未顯，婆娑世界亦未鋪展——
所有靈寶黯然垂光，靜靜懸浮於主人身側，靈韻萎靡，寶光儘斂，顯然遭了重創。
五聖駭然失色，額角沁汗，怔怔望著蘇陽，如見不可測之深淵。
蘇陽負手而立，眸光淡漠：“今日略施薄懲——削爾等萬年道行。”
五聖聞之，麵如死灰。修行至今，從未聽聞誰人能憑空抹去他人萬載苦修，更遑論揮手即成！
可下一瞬，蘇陽輕啟雙唇，吐出一句平平淡淡的話——
“我言：眼前五聖，即刻永失萬年修為。”
五雙眼睛瞪得欲裂。他們清晰感知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如影隨形，徑直刺入虛空深處，精準攫住各自元神本源——緊接著，一股磅礴吸攝之力轟然爆發！
萬年參悟、千劫打磨、百世沉澱……儘數被抽離、湮滅、消散於無形。
更可怕的是，他們拚命回想，卻連自己丟了什麼都說不出口——彷彿那段歲月，從來未曾存在過。
擦，老闆真敢忽悠我，害我白起那麼早，氣死我了！對了，今兒二更，還有一捏，忽忽
五位聖人脊背發涼，冷汗浸透道袍。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蘇陽那句“聖人於我眼中，不過螻蟻”並非狂言，而是鐵一般的事實。恐懼，如冰水灌頂，從識海直衝腳底。
聖人之所以淩駕眾生、俯瞰萬古，隻因元神早已遁入虛空深處，與天道同頻共振；更因因果之線早在證道刹那便被儘數斬斷，自命運長河中徹底抽離，再無蹤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