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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自強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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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氏霍然轉身,眼中精光迸射,一字一句如鐘鼓鏗鏘:“軒轅!洪荒初開,巫妖稱尊,我人族初誕,孱弱如燭火飄搖,幾被吞沒於亂世塵煙。妖族更曾血洗我族億萬生靈!若非聖父垂憐、聖師護持,若無先祖捨命撐持,人族早已湮滅無形!聖父教我等‘自強不息’四字,伏羲聖皇畫卦立倫,神農共主嘗草授耕,我族才一步步踏荊斬棘,走到今日!待你承繼共主之位,切莫負了聖父期許,莫辱了先烈英魂!可記住了?”

軒轅挺直脊梁,雙目如電,朗聲應道:“兒臣必銘於心!為人族故,軒轅縱赴湯蹈火,亦不改其誌!”話音未落,眸中神光暴漲,竟似撕開夜幕,與穹頂星芒遙遙對峙!

崆峒山勢拔地而起,峰嶺如刃,直刺青冥;斷崖削立,恍若神工揮斧劈就;林海翻湧,雲霧纏繞其間,恍若仙境浮沉;深潭澄澈,倒映蒼穹,水天相接,一色空明!白鹿銜芝穿林而過,青鸞振翅掠過飛瀑;紫芝吐露幽香,朱果綴滿枝頭。好一座洞天福地,非塵世所有,隻合夢裡相逢!

軒轅一路穿行於崆峒奇景之間,竟渾然忘卻此行本意原來他自幼便傾慕大道玄機,聽族中長老提起崆峒山隱有真仙,便匆匆安頓好族務,孤身一人踏上了尋道拜師之路。

這時,崆峒山腹地忽有清越歌聲飄來:誌心皈命禮。三界之上,梵炁浩蕩,上極無上,天中之天。鬱羅蕭台高聳雲外,玉山上京隱現霞光。金闕縹緲難測,淨泓森羅無垠。玄元一炁,肇自混沌之先;寶珠之內,玄之又玄。開明三景,化育諸天;億萬真靈,無量眾聖;旋鬥轉箕,回度五常;巍巍大範,萬道所宗;大羅玉清,虛無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

歌聲剛歇,又一道吟唱接踵而至:一徑鬆竹掩柴扉,兩扇煙霞作窗欞;三卷《黃庭》掌中握,四季花開滿院馨。新詩信筆揮灑就,丹爐親手調火勻;垂綸蒲岸聽水響,信步溪山踏雲輕;端坐蒲團調龍虎,動靜之間離坎寧;功夫洗儘塵俗氣,長嘯一聲天地清。

餘音未散,軒轅抬眼望去,隻見十數位仙姿卓絕、氣韻超然的道者已悄然立於身前。他心頭一凜,連忙整衣斂容,深深稽首:“見過仙長!有熊族公孫軒轅,恭請法駕!”

那為首的道人拂袖還禮,聲如鬆風:“貧道崆峒山廣成子,有禮了!敢問族長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軒轅朗聲道:“軒轅自幼慕道,夙夜思之,今日特赴崆峒,隻求叩開道門,拜入師門!”

廣成子含笑頷首:“至道之精,幽微難尋;至道之極,寂然無聲。勿視勿聽,抱神守靜。形自端肅,心必澄明;莫勞其體,莫擾其精,方得久視長生。目無所染,耳無所擾,心無所牽,神形相契,性命歸一,斯為長生之本。”

軒轅聞言如撥雲見日,當即再拜:“仙長必是得道真仙!懇請收軒轅為徒,弟子願焚香執帚,終生侍奉!”

廣成子撫須而笑:“此來正是為你你我宿緣早定,今日便授你玉清一脈根本真經《自然經》。”說罷,自袖中取出一冊青綾包角、墨字生光的經卷,親手遞予軒轅。

軒轅雙手捧過,鄭重三叩首,行過拜師大禮。自此,廣成子隨軒轅同返有熊部族,親授玉清大道,朝夕不輟。

拜廣成子為師後,軒轅夜則靜坐參玄、煉氣養神,晝則理事治民、排程有方。族中大小事務無不井然有序,有熊部族日漸興旺,四方部族聞其仁厚寬和、明斷果決,紛紛攜眾來附。不久,便以熊、羆、貔、貅、虎、雕六部為骨乾,結成雄踞中原的強盛聯盟,有熊之名,自此威震八荒。

那時沃野千裡,阡陌縱橫,軒轅在神農舊製之上,大力興修耕稼:首創步丈為畝,立界分田,消弭紛爭;重劃疆域,均配勞力,統調農時。有熊部族倉廩日實,粟米盈積。糧足而兵強,軒轅隨即整訓士卒,申明軍紀,操演陣法,不過數月,一支令行禁止、驍勇善戰的勁旅已然成形。

陳都的神農聽聞軒轅才略卓絕,更知其降生之際祥雲盤繞、神龍繞帳,暗自忖道:伏羲聖皇出世,神龍銜芝繞梁;吾降生時,亦有赤鱗翔空賀瑞;今公孫軒轅降世,竟複見神龍臨空吐瑞此子必承天命,當為人族繼統之主!

神農遂頒詔召軒轅赴陳都。軒轅接旨後,即攜廣成子騰雲啟程,乘風破霧,一日之間便抵陳都城郊。

神農得報,親率百官出城相迎。但見軒轅身逾九尺,雙眉似劍劈開雲氣,雙目如星灼灼生輝,立於雲頭,自有股吞吐山河的英氣,內蘊雷霆之勢,外顯溫潤之光。神農凝望片刻,心中慨歎:好一個頂天立地的奇男子!

軒轅見神農親迎,頓感惶然,疾步趨前,長跪稽首:“有熊族族長公孫軒轅,叩見人族共主!”廣成子亦上前一步,稽首如儀:“貧道廣成子,拜見人皇!”

神農笑容滿麵,親手扶起軒轅,朗聲道:“軒轅快快請起!吾久仰你德行昭昭、智略超群,今日一見,果然龍章鳳姿,氣蓋乾坤!”

軒轅垂首謙辭:“共主謬讚,軒轅愧不敢當。”

神農引二人入議事大殿,分賓主落座後,正色道:“自伏羲聖皇禪位於吾,已曆數十春秋。這些年來,吾夙夜匪懈,唯恐負托付之重、損人族之基。幸賴天地佑護,人族得以繁衍安泰。然歲月不饒人,吾齒衰力竭,理事漸覺吃力。軒轅,你德配天地,才冠群倫,吾意將共主之位,傳於你手。”

軒轅聞言,霍然起身,拱手垂目:“軒轅何德何能,豈敢忝居共主之位?”

神農擺擺手,語氣沉穩而有力:“軒轅,莫要小看了自己。你的才乾,我心中有數。人族的千秋基業,正需你這樣的棟梁來扛起,切莫推讓!”

軒轅挺直脊梁,神色莊重地應道:“共主既有重托,軒轅必竭儘心力,不負所望!”

神農朗聲一笑:“這纔像話!”隨即召集人族諸部,在陳都大殿召開萬民大會,當眾宣告:一月之後,他將登台證道,禪位於軒轅。群臣聞言,無一人出聲反對神農執掌人族多年,德高望重;而軒轅素有賢名,仁厚務實、智勇兼備,早已是眾人心中不二之選。

[奉獻]

廣成子心頭一熱,喜不自禁:軒轅即位,他便是首任帝師,此等機緣,功德豈止浩瀚?

轉眼一月已至。陳都中央高台依舊巍然矗立,三尊聖像靜默肅立於雲台之上,目光如炬,俯瞰蒼生。整座陳都人潮洶湧,旌旗招展,喧騰如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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