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撫掌大笑,聲震九霄:“這乾坤上下,但凡你念得出名字的靈果,就沒有我摘不來的!”話音未落,袖中已托出一枚金光流轉的果子通體燦黃如熔金,香氣沁入神魂,正是三界獨一份的天地至寶:黃鐘李!此果十萬年萌芽、十萬年綻蕊、十萬年結果,凡人吞下一顆,頃刻間便能叩開大羅金仙之門!
女娃眼眸驟亮,小手直直伸過去:“女娃要吃!聖父爺爺快給女娃!”
蘇陽笑意溫厚,將果子輕輕放入她掌心。女媧迫不及待咬下一口刹那間,霞光迸射,瑞彩千條,周身浮起一圈圈玄奧道紋,一股浩蕩無邊的大羅威壓轟然彌漫開來!
底下眾人齊齊變色!誰也沒料到,蘇陽竟真把黃鐘李賜給了女娃!這果子何等分量,他們心知肚明三界第一奇珍,連孔宣都未曾嘗過一口!他暗自嗟歎:這小丫頭,氣運簡直灼灼逼人,福澤厚得連天都擋不住啊!
神農凝望著女兒身上升騰的大羅氣象,心頭暖流激蕩,當即躬身一拜,聲音微顫:“多謝老師成全!”
蘇陽頷首,目光忽而一凜,掃向旁側戰戰兢兢的敖廣與大太子:“你二人淹斃人皇之女,按律本該抽筋剝鱗、奪珠貶形,永墮蛇籍!”敖廣父子霎時麵如死灰,冷汗涔涔。蘇陽頓了頓,聲調稍緩:“今日罰你化作女娃坐騎,可願領受?”
大太子撲通跪倒,額頭磕地咚咚作響,聲淚俱下:“小臣甘願!萬死不辭!”女娃一聽,拍手雀躍,脆生生喊了句:“大哥哥快變!”話音剛落,金光炸裂,一條四爪金龍騰空而起,鱗甲似火、爪牙生輝,在雲海間矯健盤旋。女娃足尖輕點,衣袂翻飛,穩穩落於龍背之上,乘風穿雲,銀鈴般的笑聲灑滿整座仙島!
神農見女兒安然無恙,又得聖人親授,心中再無掛礙。他安心留在蘇陽身側參悟大道,臨行前鄭重拜彆,隨後在有巢氏、燧人氏護送下,踏雲返回人族畢竟,蒼生還等著他。
女媧則留駐太初仙島,隨蘇陽修習玄功。島上靈氣氤氳,儘是未染塵濁的先天之氣,遠非如今的地仙界可比。
南瞻部洲腹地,有一古部名喚有熊。族長乃少典氏,其妻名附寶。她性情溫婉,舉止嫻雅,素為少典所珍重。
某夜,附寶獨倚雕欄賞月,忽見北鬥七星驟然熾盛,七道星芒撕裂夜幕,如銀瀑傾瀉,自北穹奔湧而下,在她驚愕注視中聚攏盤旋,凝成一隻熠熠生輝的七星玉勺。那勺子繞梁三匝,倏然一沉,直沒入她小腹之中霎時間,萬點星光自她體內噴薄而出,映得整個有熊部落恍若白晝,驚得少典疾步奔來。
他衝進院中,正撞見附寶周身流光溢彩、宛若謫仙,一時怔立當場。待星光漸斂,附寶已軟軟暈倒在欄邊。少典慌忙抱起她返屋,探鼻息尚勻,才長舒一口氣,繼而陷入深深思量。
雄雞報曉,東方初露魚肚白,福寶悠悠轉醒。睜眼便見少典守在榻前,眼下青影濃重,鬢角微亂。她心頭一熱,柔聲喚他:“族長徹夜守護,倒叫妾身慚愧了。”
少典輕輕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說什麼傻話?結發多年,本就該同舟共濟。”頓了頓,眉間微蹙,“隻是昨夜異象,實在匪夷所思也不知是吉是凶。”
附寶抬手覆上小腹,眸光清亮:“族長莫憂。妾身夢中得遇仙翁,言我感北鬥樞星之精而孕,腹中孩兒,將來必為人族共主。”
少典聞言一震,急切追問:“果真如此?那仙翁生得什麼模樣?”
附寶蹙眉凝神良久,昨夜夢中那位仙姿縹緲的神人,卻始終模糊難辨。她無意間抬眸,目光恰好撞上正堂高懸的蘇陽畫像心頭猛然一震,脫口驚呼:“妾身昨夜所見的仙真,正是聖父!”
少典氏聞言渾身一凜,急忙追問:“當真確鑿無疑?”
附寶斬釘截鐵地頷首:“千真萬確!那清光縈繞、氣度恢弘之人,正是聖父無疑!”
少典氏頓時心潮激蕩,立刻在蘇陽像前擺好香案,燃起三炷青煙嫋嫋的信香,拉起附寶雙雙伏地叩首,聲音沉而肅穆:“人族有熊氏族長少典氏,恭謝聖父垂憫點化之恩!”言罷連叩九次,額觸青磚,虔敬至極。剛欲起身,忽見畫像無風自動,輕盈離壁,在二人屏息注視下徐徐旋飛三匝,複又穩穩歸位,宛若從未離牆。
兩人相視大喜,齊聲低呼“聖父顯聖”,再度俯身三拜,滿懷熱望地守候著腹中尚在繈褓中的骨血。
福寶懷胎廿四月,至三月初三清晨,但見九條金鱗巨龍自雲海深處破空而至,盤繞屋梁昂首長吟,繞行九周後騰雲而去;霎時間天光流轉,瑞靄升騰,數名素衣天女淩空踏雲而來,玉手輕揚,漫天花雨繽紛灑落,仙樂悠悠如絲如縷。未幾,一聲清越啼哭劃破寂靜,自屋內迸發而出門外焦灼踱步的少典氏聞聲,雙目驟亮,喜不自勝。
他顧不得禮數,一步搶入內室,隻見附寶麵色蒼白卻笑意溫軟,斜倚榻上,臂彎裡托著個烏瞳灼灼、眉宇間隱隱透出崢嶸氣魄的嬰孩。那孩子正吮吸得津津有味,小嘴吧嗒作響。少典氏屏息接過,用滿是厚繭的大手輕輕托住後頸,又忍不住湊近親了親孩子粉嫩的臉頰,硬茬胡須蹭得嬰兒咯咯笑出聲來,笑聲如鈴,在鬥室間清脆回蕩,暖意悄然彌漫於三人之間。
福寶柔聲輕喚:“族長,該給孩子起個名字了。”
少典氏略作沉吟,目光掠過窗外巍峨的軒轅之丘,緩緩道:“生於軒轅之丘,便以公孫為氏,軒轅為名。”
公孫軒轅落地即能吐字清晰,幼時穎悟過人,及至弱冠,性情愈發沉毅寬厚,德行日隆。少年時便已令族中耆老不敢怠慢,青年俊彥無不心折。少典氏眼見愛子威望與日俱增,欣慰難掩,遂召集全族大會,在諸位長老一致推舉之下,將有熊氏族長之印鄭重交予軒轅。軒轅不負眾望,就此執掌了熊氏權柄。
夜色如墨,涼風拂麵,太陰星清輝如練,遍灑山野;滿天星鬥熠熠生輝,似碎銀鋪就長河。少典氏仰首望天,忽而轉身,目光如炬,直直落在身後肅立的軒轅身上:“軒轅,你可知自己為何降世?”
軒轅垂首斂容,聲音清朗而篤定:“兒臣深知母親曾言,聖父托夢示諭:軒轅乃天命所係之新任人族共主,此身所寄,唯我人族存續興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