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今日心神微動,似有外力侵擾天機,她卻未曾察覺。
就在那一瞬恍惚之間,一道身影悄然降臨,立於嬰孩遺骸之前。
那人指尖輕點,一道晦澀口訣緩緩注入魂魄深處,如鎖鏈封印,隱而不發。
“蘇先生所創這門法訣,倒是妙趣橫生。”通天教主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待他十世轉生,覺醒大威天龍之日,踏上西行之路那場麵,值得期待。”
話音未落,身影已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
而在那殘魂之內,無數符文翻湧,逐漸凝聚成形,化作九條巨龍盤繞升騰,龍目炯炯,吞吐雷霆。
此法,源自一位姓法的遠古強者,經蘇陽參悟,再由通天教主暗中種下
大威天龍!
試想,一個身負真龍印記的取經人,踏破風塵前往靈山。
逢妖見怪,不必多言,隻一聲斷喝:“妖孽!我早知你非人!”
便揮掌鎮壓,拳碎山河。
西方二聖苦心佈局,為求功德圓滿,特意借來諸多大能坐騎,化作八十一劫難,層層設阻。
可若這些“劫難”儘數被來者一招打殺,屍骨無存,又當如何收場?
靈山深處,燃燈古佛獨坐禪房。
四周寂靜,唯有香火嫋嫋。
他曾因二十四定海珠失落於狠人大帝之手,修為跌落至準聖中期,根基動搖。
如今正竭力修補道基,欲以其他先天之物穩固境界。
可惜,囊中空空,手中無寶。
縱有通天手段,亦難憑空造物。
他閉目調息,眉宇間透出幾分疲憊與隱憂。
洪荒浩渺,先天靈寶早已各有歸屬。想要尋得一件無主之物,煉化入體,用以斬出化身,談何容易。
自天地初開以來,歲月如河奔流不息。當初遍佈天地的先天法寶,或隨主人隕落而湮滅,或已被各方強者收歸己有,殘存於世者寥寥無幾。
燃燈古佛神色陰沉,眸中掠過一絲焦躁。
“那女人如今戰力滔天,若我未能重返準聖巔峰,恐怕再戰難有勝算。可二十四定海珠仍在她手中,不得此寶,如何重登絕巔?”
他口中的“那女人”,正是狠人大帝。
前番一戰,他敗北失敗。但在燃燈心中,那並非實力不濟,而是此前與後土娘娘激鬥,元氣未複所致。倘若全盛之時出手,他堅信自己絕不遜色於狠人大帝分毫。
忽然間,天際裂開一道金痕,光芒如瀑傾瀉,直落其居所門前。燃燈眉頭微蹙,感知來人身份後,方纔起身,緩緩推開大門。
“阿彌陀佛,彌勒見過過去佛。”
門外之人合掌低首,金身熠熠,正是未來佛彌勒。
燃燈輕吐一口氣,還禮道:“未來佛親臨,有何要事?”
彌勒麵帶笑意,聲音溫和:“大勢將起,兩位聖人與現在佛共議,決定提前開啟西遊之局,推動佛教昌隆。”
燃燈眉心一跳,語氣略顯凝重:“原定之期,不必再守?”
彌勒淡然回應:“聖人心急。若此時佛教不能興盛,西方長夜恐將持續難明。”
“可此舉是否過於倉促?”燃燈低聲質疑,“金蟬子尚需曆九世善魂,方能轉生為唐玄奘,踏上取經之路。”
“時間一旦壓縮,不單輪回未穩,西行沿途亦恐生亂局。”
彌勒點頭,神情不變:“我麵見佛祖時,也曾如此相問。”
“但聖意已決,不容遲滯。唯有藉助天道之力,催動時間流轉,令部分劫數速渡而過。”
燃燈瞳孔微縮。
以天道之威強行加速時光?此法雖非不可行,卻極險極重。洪荒萬古,從未有人敢輕易觸碰時間法則。一地一時的驟變,可能引發因果崩塌,大道反噬。
他沉默良久,終是閉目一歎。
燃燈古佛凝視著虛空,語氣低沉:“這般行事,周遭一切生靈的命運都將被攪動,因果如網,纏繞不休。”
彌勒佛立於蓮台之上,神色平靜:“聖人可超脫輪回,不受束縛,但他們教下的弟子,卻難逃此劫。”
話音落下,燃燈緩緩抬頭:“如此說來,那隻猴子”
“不錯。”
彌勒佛輕笑一聲,目光悠遠:“那孫行者已登孤舟,隨波逐流,正朝方寸山而去,將重拾舊日修行之路。”
“待他功成出山,便是大局啟動之時。”
燃燈聞言,眉心微蹙。
原定之局,本是讓那猴子在海上漂泊二十載,抵方寸山後閉關九年。二十九年後,方纔是他嶄露頭角的時機。
屆時入龍宮奪寶,攪亂四海,再闖地府,勾銷生死簿,驚動天庭。龍王與閻君聯名上奏,玉帝設官招安,一步步引其反出南天門,大鬨三十三重天。
之後五指山下壓五百年,磨儘桀驁,直至唐僧集九世善人魂魄之身啟程西遊,才真正開啟度化之路。
可如今,地府一環已然落空。後土娘娘坐鎮幽冥,不容外力染指,佛教的手伸不進去。
這一棋,就此卡住。
先前曾想借那青山城客棧為突破口,卻不料那小小驛棧竟藏龍臥虎。葉天帝現身,獨戰西方二聖,準提與接引竟被逼退。
第二策,亦敗。
至今,燃燈仍不知前路何在。
他看向彌勒:“兩位聖人可有新令?他們……可還另有安排?”
彌勒頷首:“自有定計。”
“待時機成熟,兩位聖人將親臨東勝神洲,直趨青山城客棧,牽製其中強者。”
“元始天尊亦已被說動,暗中出手相助。三位聖人聯手,哪怕隻爭片刻光陰,也足夠那猴子在客棧中掀起風波。”
燃燈眼神一凜:“你們就不懼通天教主現身?”
“那葉天帝一人便能抗衡兩聖,更彆說暗處還有荒天帝潛伏。”
“狠人大帝、腳印帝、雙姝隱世,皆非等閒。”
“無始大帝之名早已震懾古今,仙王安瀾亦是橫推萬界的猛人。”
“更有那自稱蒼帝者,氣息詭秘,深不可測。”
“如此多絕代人物齊聚一驛,豈是凡地?”
“你真以為,區區三位聖人,便可撼動那客棧根基?”
“燃燈古佛話音剛落,彌勒佛輕輕搖頭,語氣低沉:‘此事艱難,但若要西方昌盛,此舉必不可免。’”
燃燈默然,眉宇間掠過一絲沉重。
西方若想崛起,佛門若要興盛,有些事便不得不為。
一切皆在聖人佈局之中,唯有那座神秘客棧與地府之事,超出了預料。
能否借客棧或地府之名,掀起齊天大聖的聲勢,仍是未知之數。
“近來三界悄然流傳一則訊息。”
彌勒佛目光微凝,望向燃燈:“通天教主與女媧娘娘,已入住那神秘客棧。”
燃燈聞言,神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