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老師,血海何處?”孔宣急忙問道。
“盤古開天後,肚臍所化汙血落地成海,聚世間濁氣穢流,曆經無數元會演化,從中誕生一尊生靈,名喚冥河。此人自出世起,便懷抱兩柄殺伐至寶:元屠、阿鼻二劍,凶威滔天。”
蘇陽語氣微頓,目光深邃:“那血海深處,正孕育一件與之對應的絕世凶兵戮魂幡。你若能得手,未來戰力必可翻倍。”
頓了頓,蘇陽緩緩開口,聲音如古鐘震盪,迴盪在虛空深處:“天地未開,鴻蒙未判之際,混沌之中孕育一尊至寶三十二品混沌青蓮,執掌造化本源。那蓮中精氣,被我與盤古共奪,自此蓮品跌落,由三十二品墜至二十五品。而後盤古斧劈混沌,開天辟地,此蓮卻悄然隱遁,不知所蹤。”
孔宣聽得入神,瞳孔微縮,呼吸都輕了幾分。
隻聽蘇陽繼續道:“然那青蓮雖去,卻結四子,落入洪荒,化作四大蓮台十二品功德金蓮、十二品造化青蓮、十二品戾氣黑蓮,以及尚未現世的十二品業火紅蓮。”
他目光一凝,直視孔宣:“金蓮歸鴻鈞,後賜西方接引;造化青蓮在我手中,已傳你大師兄白玄;戾氣黑蓮為羅睺所得,羅睺隕落後,蓮台裂空而去,墮入混沌,演化域外魔界轉生池。唯獨那業火紅蓮,至今沉眠血海,尚未出世。”
“你要趕在冥河之前,將它奪到手。”
“搶冥河的東西?”孔宣眉頭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蘇陽冷笑一聲,寒意逼人:“洪荒萬靈,皆出於盤古之軀。血海不過是盤古汙血所化,才引動業火紅蓮沉落其中。此蓮蘊無儘業火,防禦之力,堪比後天第一至寶‘天地玄黃玲瓏寶塔’,斬三屍、護身元、鎮氣運,皆為無上利器。靈寶有靈,唯能者居之,誰強誰得,何來歸屬之說?”
見孔宣仍有些遲疑,蘇陽眼神一沉,冷聲道:“記住,在這洪荒弱者如草芥,強者執棋局。若無逆天修為,便隻能任人宰割。今日你不爭,明日便有人將你踩進泥裡。這道理,不流血,你永遠不會懂。”
話音落下,他手掌一翻,一團玄黃光暈浮現,如星河流轉,神聖不可侵。
“此乃天道功德,天降嘉獎於有功之士。”他指尖輕點,那團光芒倏然冇入孔宣元神。
刹那間,孔宣如遭雷擊!
元神轟鳴,識海清明如洗,原本模糊的大道痕跡竟清晰浮現,心念與冥冥天道隱隱相合。靈氣自發奔湧,境界如潮上漲——不過片刻,已然突破桎梏,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良久,他睜眼,眸中神光暴漲,望向自身境界,心頭震撼難平。
“功德加身,得天道庇護,災劫難臨,修行亦如順水行舟。”蘇陽淡淡道,“尋常大能見你身負功德,也不敢輕易動手,唯恐沾染因果,反噬自身。除非你不知死活,主動招惹聖人級人物,否則在這洪荒,至少能保一條生路。”
“弟子謝過老師!”孔宣深深一拜,語氣誠懇。
“不必言謝。”蘇陽神色不變,“但你要明白,功德不是護身符,更不是肆意妄為的憑仗。若你仗著功德在身,濫殺無辜,天道自會削減你的氣運。每殺一靈,便從你功德中扣除相應業力損的是你自己。”
“弟子不敢妄動殺念。”孔宣低頭應道。
蘇陽聞言,眉梢微蹙,心中暗歎:*這就是未來那個敢硬剛聖人的孔宣?怎麼如今倒像個謹小慎微的書生?*
眼前這青年,麵容俊朗,五色神光隱於體內,氣息純正確是孔宣無疑。可那份桀驁鋒芒,卻半點不見蹤影。
他眸光微冷,語氣驟然嚴厲:“今後行走洪荒,不準提我名號。哪怕刀架脖子,生死一線,也不準求援。這是曆練,不是遊山玩水。一切,靠你自己。”
“我不會出手。”
四個字,冷如寒鐵。
他要的,是一個能在聖人腳下殺出一條血路的猛將,不是一個依附師門、躲在庇護下的庸才。
玉不琢,不成器。讓他吃點虧,受點傷,才能真正覺醒骨子裡的凶性。
當然
若真有人想把他往死裡逼,蘇陽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孔宣心頭一緊,暗自揣測是不是哪裡惹惱了師尊,猶豫片刻,低聲道:“弟子,謹遵法旨。”
“嗯。”
蘇陽輕應一聲,腳下五色祥雲翻湧而起,托著他悠悠然飄向遠方,繼續遊曆這浩渺洪荒。
他踏雲而行,穿山渡水,掠過無數靈脈福地。沿途采食靈果,掬飲清泉,順手將修為壓至大羅金仙境,圖個自在逍遙。
飛雲之上,日出如燃,群峰如畫,他卻隻懶洋洋躺著,嘴裡嚼著果子,腰間葫蘆輕晃,酒香隨風四散。一雙眼半睜半閉,目光斜睨下方蒼茫大地,神情憊懶得像個三日冇睡醒的浪蕩子。
“唉,成聖之後,反倒冇勁得很。”蘇陽咂了咂嘴,語氣裡滿是嫌棄。
當年混沌初開,三千魔神橫行無忌,個個桀驁不馴,戰意滔天。那時節,他與盤古閒來無事,便一邊論道,一邊痛快廝殺既磨鍊道法,也泄那骨子裡的好鬥血性。
一場混戰下來,三千魔神死的死、殘的殘、轉世的轉世。混沌境界的大能,除楊眉老祖苟延殘喘外,儘數覆滅。而楊眉那一絲好不容易恢複的元氣,也在與他的對決中徹底耗儘,如今隻能癱在混沌深處,如朽木般沉眠。
可即便如此,楊眉也不悔。比起永生不死地熬歲月,他寧肯轟轟烈烈戰死當場。
如今輪到蘇陽嘗這滋味了。
高處不勝寒,真不是說著玩的。
洪荒之中,再無一人能逼他出手全力一戰。鴻鈞合道又如何?照樣打不痛他。
百無聊賴之際,他斜躺在雲上,氣息內斂,彷彿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大羅金仙。
忽然,一陣打鬥聲撕破長空。
“嗯?”蘇陽眼皮一掀,聲音拖得老長,像是連開口都嫌費勁,“還有人打架?”
他慢悠悠調轉雲頭,破開層層雲靄,朝聲源處飄去。
不多時,眼前景象映入眼簾:兩尊頭生犄角的修士,正圍攻一頭通體雪白、毛髮柔亮的毛驢。
“哦?”蘇陽來了點精神,支起半邊身子往下瞧,“天仙境的驢,竟能扛住兩個真仙聯手圍剿?有點意思。”
隻見群山之間,雷火交加,符光亂舞。那毛驢左閃右避,雖被轟得灰頭土臉,一身白毛焦黑斑駁,卻始終未倒。每每險象環生之際,總能騰挪躲過致命一擊,甚至還能抽冷子反撲兩下。
突然,它仰天嘶吼,四蹄驟然燃起雪白火焰,熾寒交織,竟帶著一股凍結虛空的凜冽威壓。
“冰焰?!”蘇陽瞳孔微縮,終於坐直了身體。
那可是天地間最極端的幾種異火之一!一頭畜生竟能掌控此等力量,天賦簡直逆天,更何況還是純粹冰屬性之身!
兩名真仙臉色一變,其中一人急喝:“妖角,繞後!彆讓它騰出手來!”
被喚作妖角的修士立刻會意,悄然側移,欲從背後夾擊。
毛驢眼神一凝,眸光驟縮,顯然察覺危機。它不敢分心,前蹄猛踏地麵,冰焰暴漲,化作兩道寒流怒射而出,直撲正麵敵人!
戰局,瞬息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