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蘇陽!
孔宣仰首望天,瞳孔猛縮,口中低語:“紫氣東來九萬裡這是聖人降世!”
話音未落,他已雙膝觸地,伏身叩首,聲音肅穆:“孔宣拜見聖人,恭祝聖人聖壽無疆!”
縱然他天生驕傲,骨子裡刻著不馴,可麵對這淩駕萬道之上的存在聖人,他不敢有半分逾越。他知道,那不是對手,而是天地法則的化身,一念可定生死。
“起來。”蘇陽聲音清淡,卻如天音貫耳,不容違逆。
銀眸微轉,目光掃向旁側尚站立的四名修士。刹那間,一股刺入元神的寒意如刀鋒掠過,四人渾身劇顫,冷汗頃刻浸透道袍,撲通跪倒,連連磕頭:“聖人饒命!我等無知冒犯,罪該萬死!”
蘇陽看都未多看一眼,視線落回孔宣身上,眸光微閃,籠罩在孔宣周身的銀白光罩應聲潰散。
他淡淡開口:“孔宣,你我有師徒之緣。吾欲收你為徒,可願?”
孔宣怔住。
那一瞬,彷彿天地失聲,五感停滯。他堂堂五色孔雀,縱橫洪荒千年,從未低頭,此刻卻被一道輕語擊得心神動盪拜師?聖人為師?
他猛然驚醒,毫不猶豫跪地叩首,聲音堅定如鐵:“弟子願意!拜見老師!”
蘇陽嘴角微揚,終是露出一絲笑意:“不錯。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太初門下第二徒。你之上,尚有一位師兄。”
頓了頓,他眸光一沉,語氣陡然冷厲:“我門中無繁規縟節,唯三戒不可犯尊師、不叛門、不害同門。若有違背,我不介意親手清理門戶。”
最後一句落下,煞氣如潮席捲而出,四周虛空凝霜,草木儘枯。天地彷彿都在戰栗。
孔宣心頭一凜,再次俯首:“弟子謹記!”
蘇陽頷首,目光斜掠那四個抖如篩糠的修士,淡問:“這四人,是你自己處置,還是我代你動手?”
四人聞言魂飛魄散,拚命磕頭:“聖人開恩!饒我們一命!”
孔宣沉默片刻,抬眼道:“老師,弟子雖與他們爭鬥千年,但亦算磨礪自身。看在陪練之功,懇請放他們一條生路。”
蘇陽冷笑:“仁心?在洪荒,那是取死之道。記住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八個字,你要刻進骨頭裡。”
旋即他眸光一掃,冷聲道:“滾吧。若再行殺戮,天罰臨身,灰飛煙滅,莫怨無人提醒。”
四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騰雲而去,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孔宣一眼,眼神複雜難言。
蘇陽不再理會,轉向孔宣,語氣緩了幾分:“你身上靈寶,除了一杆長槍,也就那五色神光尚可一用。可惜你修為未至大羅金仙,根本發揮不出其真正威能。遇上準聖,一招便擒。”
孔宣心頭一緊:“老師,那該如何是好?”
蘇陽唇角勾起,眼中閃過一抹深意:“既入我門,我自會讓你配得上‘太初弟子’四字。”
自決定收徒那一刻起,蘇陽便已規劃深遠。
他身為聖人,行走洪荒,諸多事不便親自動手。而三千紅塵客聽道鴻鈞,各自開宗立派,圖謀霸業,他何不也順勢佈局?
孔宣,便是他在洪荒佈下的第一枚棋子亦將是他的代言人。
鋒芒藏於鞘,隻待出鞘震八荒。
但見蘇陽周身驟然爆綻無量光華,五指一扣,虛空裂開一道縫隙,赤、白、金、青、黑五色精氣如龍騰虎躍般被他一把攥入掌心。眸光翻湧,黑白二氣流轉不息,彷彿大道真意自雙瞳中傾瀉而出。掌中忽地騰起一朵幽焰,森然灼燒那五色精華,時間彷彿被壓縮,須臾之間,五行之精竟被煉成一顆芝麻大小的晶點,熠熠生輝。
孔宣眸光微閃,眼中難掩驚疑。
蘇陽淡然一笑:“方纔為師攝取天地五行本源,凝練出這一縷先天五行之精,待會兒融入你背後五色神光之中,可令其威能暴漲。再給你設下一道禁製,哪怕是準聖親至,也休想輕易壓製你的神通。”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揮,那粒五行精粹瞬間冇入孔宣背後的五色光柱。緊接著,眉心一點銀芒射出,在神光深處悄然銘刻下一道玄奧封印。
“這道禁製,聖人之下無人可破。”蘇陽負手而立,語氣冷傲,“縱是聖者出手,也得耗費三五時辰,方能參透一二。”
“弟子叩謝老師天大恩德!”孔宣肅然跪拜,聲音顫抖。
蘇陽擺了擺手,神情自若道:“你既入我門前,按理該賜一件先天靈寶壓身。可惜……”他頓了頓,眼皮都不眨一下,“除了上品乃至頂尖之寶,其餘尋常靈寶,實在入不了我的眼。”
這話講得坦蕩,卻半點不臉紅。
“今日暫無寶可賜,但攻法不能少。”他指尖輕點,一道銀光如電貫入孔宣識海。
孔宣閉目凝神,元神沉入其中,刹那間心神巨震!
腦海之中展開的經文浩如煙海,包羅萬象都不足以形容其萬一玄門正法、魔道秘術、旁門左道、奇門遁甲諸般修煉體係儘皆收錄,且條理清晰,傳承完整,每一卷都堪稱鎮教級典籍!
隨便拎出一頁丟去外界,都能讓億萬大能殺瘋了頭!
“老師……”孔宣睜眼,呼吸都有些發顫,“這……這是何等攻法?”
蘇陽輕笑:“萬法歸宗,終歸一個‘道’字。修行之路千千萬,有人持劍證道,有人煉丹成真,亦有魔修以血祭天走的路不同,目標卻一致:超脫己身,踏碎桎梏,證那混元聖果。”
見孔宣眼神仍有迷茫,他神色一斂,語氣陡然轉冷:“大千世界生靈億萬,能登頂聖位者屈指可數。你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貪多嚼不爛地學一堆神通,而是拓寬眼界,體悟大道本質!法力耗儘?吃幾個靈果就補回來了。可若道基不穩,學再多也是空中樓閣!”
“嗡”的一聲,孔宣腦門冷汗直冒。
剛纔那一瞬,他確實被海量攻法衝昏了頭腦,滿腦子都是修煉神通的畫麵,幾乎忘了根本大道唯一,雜修易亂心神!
“弟子醒悟!絕不敢再犯!”他連忙低頭請罪。
蘇陽這才緩和臉色,淡淡道:“你能明白,甚好。”
隨即抬眼看向遠方雲海:“如今你有兩個選擇:隨我回東海道場潛修,或留在這洪荒曆練一番。你意下如何?”
孔宣略一猶豫,拱手道:“老師在上,弟子剛入門牆,本當隨您歸山侍奉左右。但自覺道行淺薄,眼界未開,想在洪荒多走一遭,磨礪心境,待修為有所突破,再赴東海拜見恩師。”
此言一出,正中蘇陽下懷。
他眸中掠過一絲讚許,不動聲色點頭:“有這份心性,不愧是我門弟子。”
旋即,他抬手指向西南方向:“既然你要遊曆,為師便送你一場機緣血海之地,有一件靈寶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