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你在擔心，我是教中的某位師兄師姐派來試探你的。」
就在方陽想要隨便找一種說法，應付過去時，地茅真君開啟天窗說亮話，點出了方陽心中的顧忌。
冇有錯，方陽的確不相信地茅真君。他又不是土行孫、殷郊這些人，隨便來一個人就相信得不得了。
方陽擔心，此事與截教內部的派係鬥爭有關。所以，他準備說一些不會得罪人的實話。
想不到，地茅真君直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師弟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對著老師發誓。如果，我對師弟抱有惡意，就讓老師廢除我所有的修為，將我逐出本教。」
地茅真君不知道處於何種用意，竟然對著通天教主發起了誓。這下，方陽就有點信任地茅真君了。
通天教主是聖人，聖人代天巡狩，對通天教主發誓和對天道發誓是一樣的。
地茅真君將通天教主都扯了進來，方陽就不得不說真心話了。他若是繼續遮掩，萬一通天教主真的關注了過來，豈不是會覺得他這個人兩麵三刀？
「好吧，師兄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再遮遮掩掩。」
方陽的思緒回到了五萬年前，他當時還是玄仙修為。為了突破到金仙之境，他上山下海，蒐集蘊含大量靈氣的天地靈物。
他路過一座島嶼時，見到一位截教大能將這座仙島上的生靈全部殺死，煉入了一件叫做幽靈白骨幡的寶物之中。
他能夠活下來，並不是因為他冇有被髮現，而是因為他是截教弟子。
他在目睹那樣的場景後，一臉佩服的朝著島嶼上空，口中讚道：「這位師兄好深的修為，我怕是永遠修煉不到這個地步。」
方陽深知，到了洪荒這樣的世界，明哲保身纔是最重要的。
你有能力，的確可以學那些大神通者斬妖除魔。那個時候，規則掌握在你的手裡。
但在你擁有製訂規則的能力前，你就應該遵守別人的規則。
誰強，誰就有道理！
方陽一五一十，把自己當時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不過，他冇有對此事發表什麼看法。
他敘述此事時，採用的是新聞報導的方式，每一個詞都是中性詞，冇有帶入任何的感**彩。
地茅真君聞言，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的這位「師弟」簡直謹慎得不像話，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的這位「師弟」還是滴水不漏，不願意在他麵前表現出自己的情緒。
「好，我再問師弟一個問題。我截教的教義是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教中同門的行為明顯違背了這一點。這是不是意味著，本教的教義是掛羊頭，賣狗肉？」
這個問題，讓方陽感到了頭疼。
這種涉及到截教教義的問題，是他能夠回答的嗎？他身為截教弟子，就算截教爛到了骨子裡，他也不能說截教的教義有問題啊！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師兄如何理解本教教義，師弟不知，師弟竊以為，擷取一線生機並非表麵上那麼簡單。」
這次的回答，他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其實，他加入截教後，也考慮過類似的問題。
如果站在最底層生靈的角度看，的確是地茅真君說的這個意思，但若是將自身的位置放到與天地一樣高，就會有新的領悟。
「願聞其詳。」
地茅真君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師弟竊以為，本教的存續，是和教義息息相關的。老師將教義傳播給了我們，教義就成了我們的。我們走對了路，教義便能演化為大道，本教便會與教義一起，永生不息。但是，如果我們走錯了，教義就會崩潰，本教也將隨著教義一起煙消雲散。」
方陽的語氣很是沉重，因為截教真的失敗了。截天之道，未能演化為大道，截教破滅，消失在了洪荒之中。
地茅真君聞言，眼中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看向方陽的眼神，如同劉正風看到了曲洋一樣。
「師弟，你才金仙境界，竟然就領悟出了本教教義的真正含義。你的悟性，比一些親傳師姐還強。」
這話，方陽就不敢應承了。
親傳師兄、親傳師姐都是大羅金仙，還是在天皇年間就得道的。他一個金仙境界的小卡拉米，怎麼可能比他們強。
「師兄太看得起師弟了，這不過是師弟個人的看法，師弟肯定猜錯了。本教的一切，都應該由老師說了算，老師說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見方陽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裝成一副毫無主見的樣子，通天教主再也憋不住了。
他化身為地茅真君，就是想走訪調查一下自己的弟子。豈料，他這個弟子如此的小心。
「地茅真君」淡淡一笑，他的形體就發生了改變，他從一個平平無奇的道人變化為了一個身披紫霞道袍、頭戴通天紫金冠的青年道人。
青年道人的周身，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雙目開闔間，似有星河輪轉，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方陽感受到瞭如山似海的威壓。
「老...老師！！」
方陽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他連忙俯身下拜，恭恭敬敬的行禮。
別說現在人拜不下去什麼的，前世，他連神像都拜過。眼前的這位不僅是神上之神，還是賜予了他長生的老師。
「弟子方陽，參見老師！弟子方纔不知是老師親臨，胡亂揣測本教教義，請老師恕罪。」
他終於明白，為何地茅真君敢對著通天教主發誓。「地茅真君」就是通天教主，當然可以隨便發誓。
通天教主抬手托起方陽，周身的威壓緩緩散去，語氣溫和：
「方陽，你方纔所言，正是為師創立截教的用意。聖人教化眾生，是引導眾生悟道，而非將道理灌輸給眾生。那種教化並非教化，而是渡化。你可明白？」
聖人，是不能用言語或者經文來教化眾生的。
聖人地位太高，法力太強，別說是聖人經文，就是聖人的一個屁都是香的，如果聖人能放屁的話。
聖人用經文來教化眾生，會讓眾生盲從，達不到很好的效果。
方陽的存在，給了通天教主太大的驚喜。
若非他心血來潮，想要調查一下救了人皇之女的那個外門弟子，他都不知道截教的外門中還藏著這樣一號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