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三族族長的反應,羅睺的野望
萬壑古淵那場驚世之戰,雖發生在西方極僻之地,又有鎮元子與紅雲刻意收斂、並以神通遮掩天機。
但那混元金仙自爆本源的恐怖波動,以及隨後徹底隕落引發的天地同悲、大道震顫。
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萬鈞巨石,其產生的漣漪,依舊無可阻擋地傳遍了洪荒,清晰地被那些屹立於洪荒頂端的古老存在所感知。
東方,浩瀚無垠的四海深處,龍宮禁地。
祖龍自盤踞的龍脈核心猛然抬起那威嚴的龍首,金色的龍眸之中閃過一絲驚悸與凝重。
他執掌四海,對水元與能量波動最為敏感。
方纔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西方傳來一股令他龍魂都為之顫慄的毀滅氣息,以及緊隨其後、一位同階存在徹底消散於天地間的悲涼道韻。
「西方——好可怕的毀滅波動——這是——混元隕落?」
祖龍低沉的聲音在禁地中迴蕩,帶著難以置信。
混元金仙,已是洪荒頂尖,何等艱難才能證就,如今竟有一位就此身死道消?
他凝神細細感應,在那紊亂的天機與毀滅餘韻中,捕捉到了兩股熟悉的氣息一一股厚重磅礴,與大地脈絡相連,帶著一種承載萬物、定鼎乾坤的意蘊;另一股熾熱靈動,內蘊火行真諦與逍遙雲意。
「是鎮元子道友與紅雲道友!」祖龍瞬間明瞭。
「他們這是在——了結因果?」他回想起之前感知到鎮元子二人急匆匆掠過西方上空時攜帶的那股凜冽殺意,再結合此刻感知到的結果。
心中已然勾勒出事情的大致輪廓一定是與上次在不周山交手的那位未知混元金仙做了斷,而且是以一種無比酷烈、斬草除根的方式!
「那位不知名的道友——竟是隕落了——」祖龍龍眸之中忌憚之色更深。他雖不知乾坤道人跟腳名號,但能逼得鎮元子與紅雲聯手追殺,其實力定然非同小可。
然而,便是這等存在,依舊被鎮元子二人逼得自爆隕落!這無疑清晰地昭示了萬壽山一脈擁有的可怕實力與決斷力。
「看來,日後與萬壽山交往,需更加慎重了。」祖龍心中暗忖,原本因論道而生的一些平等結交之心,此刻不由得摻雜了幾分敬畏。
他龐大的龍軀在靈脈中緩緩遊動,開始重新評估洪荒的勢力格局。
不死火山,涅槃神殿內。
永恆燃燒的涅槃神火微微一頓,元鳳那高貴絕倫的身影自火焰中顯現。她鳳自微凝,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複雜。
「果然是他們——了結了。」她輕聲自語。那股屬於鎮元子的大地道韻和紅雲的火雲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而另一位混元金仙徹底消散的道隕之象,也做不得假。
「當真是——果決狠辣。」元鳳評價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她與鎮元子交易過,論過道,深知其看似平和沉穩之下,隱藏著何等深不可測的實力與意誌。
如今看來,其決斷力更是超乎想像。一位混元金仙,說殺便殺了,毫不拖泥帶水。
「如此一來,萬壽山一脈,在洪荒頂尖層麵的分量,怕是又要重上幾分了。」元鳳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鳳族雖強,但麵對能聯手斬殺同階的鎮元子與紅雲,也不得不更加謹慎。
她揮動羽翼,神殿內的涅槃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彷彿在迴應著外界的風雲變幻。
麒麟崖,仁德殿中。
始麒麟緩緩放下手中的戊土靈珠,臉上慣有的敦厚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他秉承大地仁德之氣,對地脈動盪和生靈隕落的感知最為直接。
「唉————」一聲悠長的嘆息在殿中響起,「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他能感受到那位隕落混元金仙最後的絕望與不甘,也能感受到西方那片大地因這場大戰而遭受的創傷。
「是鎮元子道友與紅雲道友——」始麒麟確認了那兩股熟悉的氣息,心中明瞭這是之前因果的延續。
「斬草除根——雖是洪荒常態,但終究有傷天和——」他本性仁厚,對於這等酷烈手段,內心頗有些不以為然。
但更多的,是一種凜然。他深知,能做到這一步,意味著鎮元子二人的實力、默契以及決心,都達到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地步。
「萬壽山——不可輕易為敵。」始麒麟得出了與祖龍、元鳳相似的結論。
他打定主意,日後更要與萬壽山維繫好關係,這並非僅僅是出於好感,更是對強大實力的尊重與忌憚。
不同於三族皇者隻能猜測大概,某些更為古老、知曉更多秘辛的存在,則對這場變故有著更清晰的認知。
西方,魔氣森羅之地,萬魔深淵最底層。
粘稠如實質的魔氣在這裡翻湧不息,無數扭曲的魔影在黑暗中哀嚎掙紮,這裡是洪荒一切負麵能量的匯聚之地。
在這片深淵的中心,一座由無數骸骨與怨念凝聚而成的漆黑魔宮巍然矗立。
「桀桀桀————死了!乾坤那老廢物果然死了!」
魔祖羅睺那刺耳難聽的怪笑在魔宮中迴蕩,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興奮。
他端坐在一張由龍骨打造的王座上,周身翻湧的魔氣因為他的情緒波動而變得狂暴,化作無數猙獰的魔影在殿內穿梭嘶吼。
懸掛在魔宮四角的誅仙四劍虛影感應到主人的興奮,同時發出尖銳的嗡鳴,猩紅的劍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散發出令萬物凋零的恐怖劍意,彷彿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飲血。
羅睺猩紅的雙眸中倒映著西方萬壑古淵方向的景象,雖然相隔無儘時空,但他憑藉無上魔功,依然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裡發生的一切。
他全程「目睹「了這場追殺,甚至在鎮元子與紅雲途經西方時,還暗中推波助瀾,想在他們心間種下了一縷極難察覺的魔念,但被鎮元子化解。
對於乾坤道人的隕落,他絲毫不感到意外。
在他眼中,這些所謂的混沌魔神殘魂,不過是上個時代的失敗者,早就該被掃進歷史的塵埃。
「可惜啊可惜——「羅睺的笑聲忽然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惋惜,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過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可惜本祖未能親自出手,攫取那老廢物隕落時散逸的魔神本源和怨煞之氣一那可是一位混元金仙中期存在的全部精華,若是能夠吞噬,足以讓本祖的誅仙劍陣威力再上一層樓!
「,隨即,他又有些不滿地冷哼一聲,右手猛地握緊,指節發出啪的爆響:「還有那個鎮元子,多管閒事!竟以地書梳理地脈,修復山河!讓這場殺戮本該產生的無邊煞氣、怨氣、死氣,平白消散了大半!真是暴殄天物!」
在他這位魔祖看來,鎮元子修復地脈的行為,簡直是在斷他魔道資糧,著實可恨。
若是任由那些負麵能量積累,說不定能夠催生出一頭堪比混元金仙的絕世魔物,成為他麾下的一大助力。
「不過——「羅睺眼中的怒意漸漸被算計所取代,「經此一事,洪荒這潭水算是更渾了。鴻鈞老兒,怕是要坐不住了吧?嘿嘿——
他發出一連串意味深長的冷笑,周身翻湧的魔氣緩緩平復,整個人重新隱入無儘的黑暗之中,繼續著他的蟄伏與算計。
誅仙四劍的嗡鳴也漸漸平息,但劍身上流轉的血光卻愈發妖異。
他就像是最耐心的毒蛇,在暗處吐著信子,等待著龍漢大劫徹底爆發的那一刻。
那時,纔是他真正登場,以殺證道,收割一切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