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乾坤本源
萬壑古淵中的爆炸餘波漸漸平息，隻留下一個巨大無比的深淵坑洞，深不見底，彷彿直通九幽。
坑洞邊緣，原本巍峨的山脈被整齊地削去大半，斷麵光滑如鏡，顯露出內部五彩斑斕的礦脈結晶。
周圍山河破碎，大地如同被巨型翻過，滿目瘡痍。
空間裂隙在天地法則的自愈下緩緩彌合，如同傷口結痂，但速度極為緩慢。
那些裂隙邊緣，仍不時迸發出細碎的空間碎片，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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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地水火風雖已不如方纔那般肆虐，卻仍在坑洞上方形成一片混沌區域，四種基本元素相互碰撞、湮滅、重生，演繹著天地初開的景象。
這片地域想要完全恢復往昔模樣，恐怕需要數以萬計的歲月。
混元金仙自爆的破壞力，已經深深烙印在這片天地的法則根基之中，非是尋常自然災害可比。
鎮元子靜立虛空，玄色道袍在紊亂的靈氣流中紋絲不動。他袖袍一卷，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那尊懸浮在半空的乾坤鼎。
此刻的乾坤鼎，因為主人徹底隕落，靈光徹底內斂，再無絲毫抗拒，古樸的鼎身顯得異常沉寂，隻有那道灰白色的指印依舊醒目。
「總算是無主之物了。」鎮元子感受著乾坤鼎內傳來的溫順波動，微微頷首。
這件先天至寶總算是完整地落入了他的手中，雖然本源受損，但隻要加以煉化修復，未來必定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紅雲散去四象封禁，來到鎮元子身邊。他周身的赤霞雲光也略顯黯淡，顯然方纔維持封禁抵擋自爆餘波消耗不小。
他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目光掃過那些仍在崩塌的山體、奔騰的地火、肆虐的罡風，不禁感慨道：「這老賊，倒也果決狠辣，臨死前還要拉上這片天地陪葬。這一爆之下，不知多少生靈塗炭，地脈崩毀。可惜————在道兄麵前，終究是徒勞。」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一位縱橫洪荒無數元會、出身混沌魔神的混元金仙，就這般形神俱滅，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冇有，著實令人感嘆大道無情，因果迴圈之可畏。
鎮元子神色平靜，目光深邃如古井無波，彷彿剛纔抹殺一位混元金仙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道之爭，便是如此。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容不得半分仁慈。如今因果已了，隱患已除。回去吧，是時候徹底煉化此鼎了。
說完這話，鎮元子並未立刻動身。
他目光轉向那巨大的爆炸核心區域，那裡除了狂暴的能量亂流，還瀰漫著一股獨特而精純的道韻。
那是乾坤道人隕落後，殘留下來的最本源的大道印記和能量精華一屬於混沌魔神「乾坤」的本源之力。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虛空輕輕一抓。
「嗡—
虛空震顫，無數細碎的光點從爆炸核心、從破碎的空間裂隙中、甚至從時光的碎片裡被強行抽取出來。
這些光點呈現出一種混沌的色彩，似黑非黑，似白非白，內部彷彿有無數微縮的乾坤在生滅，蘊含著界定方位、執掌空間的無上玄妙。
這些光點在鎮元子掌心上方匯聚，最終形成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變幻形態的混沌氣流。
氣流內部，隱約可見日月星辰環繞，地水火風奔流，彷彿將一個完整的世界濃縮於方寸之間。這正是乾坤道人畢生修行凝聚的「乾坤本源」。
「好精純的乾坤大道！」紅雲在一旁感受到那股本源氣息，不禁出聲讚嘆。
他雖然不修空間之道，但到了混元境界，萬法相通，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至高道理。
鎮元子凝視著掌中的乾坤本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團本源對他而言，確實彌足珍貴。他主修《大地混沌經》，以大地承載萬物，進而衍化混沌。
而「乾坤」之道，涉及空間、方位、尺度，正是完善他體內混沌不可或缺的一環。
若能參悟透徹，不僅能讓他的空間神通更上一層樓，對他理解混沌的「容納」與「界定」特性，也有著難以估量的助益。
他小心地將這團乾坤本源封印收好，準備回去後慢慢參悟煉化。
做完這一切，鎮元子又將目光投向下方的滿目瘡痍。
他雖非濫好人，但身為大地之主，執掌地書，維繫洪荒地脈穩定、梳理山河本就是他職責所在，亦符合他的大道根本。
此地因他與乾坤道人之戰而遭劫，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地脈為引，戊土為基，萬象更新，靈機復始！」
鎮元子聲如洪鐘，與腳下無垠大地產生深沉共鳴。
他頭頂的地書「山海經」虛影再次浮現，這一次並非用於防禦，而是散發出溫和而磅礴的意誌。
隨著他法訣引動，整片西方大陸的地脈彷彿都被喚醒。
以萬壑古淵為中心，方圓數百萬裡的大地之下，傳來低沉而渾厚的轟鳴，彷彿有巨龍在地底翻身。
一道道粗大如龍、凝練無比的玄黃地脈之氣，如同得到了君王號令，自四麵八方奔騰而來。
這些地脈之氣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在地書的精妙引導下，如同最靈巧的織工，開始修復這片破碎的土地。
隻見那些巨大的裂縫在精純戊土精氣的灌注下，開始緩緩合攏，新的土壤和岩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成；
崩塌的山巒廢墟之上，靈光閃爍，新的山體輪廓逐漸隆起，雖不及原本巍峨，卻更顯靈秀；
被炸出的巨大深淵坑洞，底部也開始有靈泉湧現，靈氣開始重新匯聚。
空氣中那些因能量衝擊而狂暴紊亂的靈氣，在地書道韻的安撫與梳理下，也逐漸平息下來，重新變得溫順有序，如同涓涓細流，融入修復中的地脈，滋養著這片劫後餘生的大地。
那些肆虐的地水火風，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撫平，重歸天地法則的約束之下。
紅雲在一旁也冇有閒著。他催動火雲洞的祥瑞之氣，混合自身四象本源，化作點點蘊含生機的光雨酒落。
光雨所過之處，焦土重新煥發生機，細嫩的靈植幼苗破土而出，頑強的生命力開始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重新萌發。
兩位混元金仙聯手，一位主導地脈重塑，一位輔助生機復甦，效率極高。
不過數個時辰的功夫，那原本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便大為改觀。
雖然距離完全恢復至戰前狀態還需漫長歲月自然蘊養，但至少地脈已被重新接續穩固，靈氣不再狂暴，大地創傷得到了有效的遏製與修復，奠定了重生的基礎。
假以時日，此地或許能因禍得福，孕育出新的洞天福地也未可知。
感受著此地靈機開始復甦，地脈重歸平穩，鎮元子微微頷首。
「此間事了，走吧。」
他袖袍一拂，與紅雲相視點頭。
兩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玄黃、一赤紅兩道驚世流光，如同撕裂蒼穹的匹練，瞬間便已跨越無儘山河，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混元隕落之戰的萬壑古淵，朝著東方萬壽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身後，洪荒西方的天空，依舊蒼茫浩瀚，雲舒雲卷，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
隻有那片正在緩慢癒合的破碎山河，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混元隕落之悲涼道韻，還在默默見證著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追殺與反追殺。
見證著一位古老混沌魔神存在的徹底隕落，也見證著另一位大地之主，在通往無上大道上的又一步堅實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