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星君一口氣說完所有關於大禹的事。
連喘息都帶著急促。
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後背的仙袍緊緊黏在身上,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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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軀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雙腿依舊被那股無形之力托著,無法下跪,卻比下跪還要煎熬。
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生怕一絲細微的動靜,就引來昊天的不悅,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滿心都是煎熬與忐忑。
默默等待著昊天的發落,每一秒都如同過了千百萬年一般漫長。
而殿內的請罪聲,早已隨著他的稟報,悄然停歇。
原本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如同被掐斷了喉嚨一般,瞬間消散。
隻剩下太白星君細微的喘息,還有昊天指尖敲擊扶手的輕響。
所有天官天將,此刻都緩緩抬起頭,臉上的惶恐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疑惑與茫然,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太白星君。
他們眉頭微蹙,眼神中滿是不解。
顯然。
對大禹這個名字,還有太白口中鯀治水的過往,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畢竟。
在他們眼中。
自己乃是天庭敕封的天官天將。
高居九重天之上,身處蒼穹之巔,淩駕於眾生頭頂,何等尊貴。
人族不過是洪荒萬族之中的一族。
即便氣運鼎盛,也終究是他們俯視的存在。
人族之中。
能讓他們稍稍在意的。
不過是那幾位執掌人族權柄、身負滔天氣運的人皇。
畢竟人皇乃是準聖修為,尚可讓他們高看幾分。
至於其他人族之人。
哪怕是什麼所謂的人族天驕,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無關緊要。
他們實在冇有興趣。
也覺得冇有必要。
去瞭解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族天驕,去浪費自己的心神。
有那閒工夫,不如閉關修行。
或是在天庭享樂,何必去關注下界人族的瑣事?
一眾天官天將相互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疑惑。
卻冇人敢開口詢問,隻能默默盯著太白星君,等著他後續的稟報。
而此時。
聽完太白星君的講述後。
昊天依舊端坐龍椅之上,眸色微沉。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凝重,有思索...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的龍紋扶手。
篤!
篤!
篤...
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淩霄寶殿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壓抑。
周身的帝威依舊凜冽刺骨。
依舊籠罩著整個大殿。
卻比先前的暴怒褪去了幾分,多了一絲沉吟與權衡。
他沉默著,冇有開口。
腦海中飛速運轉,反覆琢磨著太白星君的話語,琢磨著大禹的身世,琢磨著人族的算計...
鯀治水失敗,自刎謝罪...
大禹接任治水大任,人帝舜暗中加持氣運...
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卻處處透著詭異。
難道,這也是人族的算計?
故意讓鯀失敗,讓大禹接手,藉此磨礪大禹?
積累人族聲望,為他接任人皇之位鋪路?
若是如此,那人族的心思,未免太過深沉,太過可怕了。
他眉頭微蹙,指尖的敲擊聲,漸漸慢了下來。
眸色愈發深邃,沉吟不語,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他還未開口。
一旁端坐鳳座之上的瑤池,率先打破了這份死寂。
隻見瑤池鳳目微凝,目光落在太白星君身上,語氣平淡開口問道:「那大禹如今身在何處?」
其實。
以她的先天推演術,若是拚儘全力。
未必不能推演到大禹的行蹤,未必不能算透他的因果軌跡。
畢竟。
大禹隻是下一代人皇人選。
而不是真正的人皇。
不可能執掌人族氣運。
可她乃是天庭王母,執掌瑤池氣運,身份尊貴無比。
總不能事事親為,什麼瑣碎之事,都要她親自出手推演吧?
天庭養著這些天官天將。
賜予他們仙職,給予他們氣運加持。
可不是讓他們屍位素餐的。
什麼事都要她來做,什麼難題都要她來破解。
那還要這些天官天將有什麼用處?
不如全都廢去仙職,貶下凡間,省得浪費天庭氣運!
瑤池心中暗自思忖。
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目光依舊落在太白星君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而聽到瑤池的話。
全場的目光。
再次齊刷刷地匯聚在太白星君身上,有疑惑,有期待...
還有一絲看熱鬨的意味。
所有天官天將。
都等著太白星君給出答案。
畢竟,方纔隻有他,能說出關於大禹的資訊。
太白星君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原本就緊繃的身軀,抖得更加厲害了。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比先前還要難看。
他心中有苦說不出。
滿心都是急躁與惶恐。
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
昊天那凜冽的帝威,依舊牢牢籠罩在他身上。
那股無形的力量,依舊托著他的身軀。
讓他無法下跪請罪,隻能硬生生承受著所有目光的注視。
可瑤池這個問題,他真的不知道,半點也不知道!
方纔那些關於大禹的相關資訊。
關於鯀治水的過往...
都是他拚儘全力,從腦海深處拚命挖掘、拚湊出來的。
已是他所知的全部。
至於現在,大禹身在何處?
隱居在哪一方天地?
又在做什麼事?
是繼續治水,還是暗中積蓄力量。
他是一點也不知道。
腦海中,冇有絲毫關於這些的記憶,哪怕是一絲模糊的線索,都冇有。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行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心中瘋狂吶喊。
這該如何是好?
天帝沉吟未決,王母已然發問,全場目光都在他身上,可他卻答不上來。
先前已經被昊天捧殺在半空,如今答不上來這個問題,陛下定然會暴怒。
到時候,他恐怕真的要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也到了這一刻。
殿中所有天官天將,發現了太白的異樣...
所有人都心中一顫。
不會吧?
難道。
星君大人,也不知道那大禹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