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他話才說到一半。
甚至粗略二字的話音還在空氣中飄蕩。
(
銀月的反應快得超乎想像!
她甚至冇等蕭易把話說完。
那枚戒指剛剛觸及她掌心,就讓她如同條件反射般,一把攥緊了戒指!
緊接著,月華清輝猛然一閃。
她整個人如同被無形之力拉扯,瞬間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空氣中一絲屬於藏經閣特有的書卷冷香。
以及那被驟然帶起的、微微拂動了蕭易額前碎髮的清風。
動作之快,之果斷。
彷彿慢一秒,那戒指就會長翅膀飛走,或是蕭易會反悔收回去一般。
「....」
看著眼前空蕩蕩的位置。
蕭易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抬起的手還頓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隨即失笑搖頭。
也罷。
這些功法典籍實際上都是從係統抽獎來的。
他還冇有想好怎麼編造來歷呢。
銀月不在乎也行。
他收回手,重新懶洋洋地癱回搖椅裡,語氣充滿了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這傢夥...」
「平日裡對著誰都是一張生人勿近、熟人也勿擾的冰雕臉。」
「看著無慾無求,清心寡慾得快要成聖了。」
「結果一見到功法典籍,比那聞著腥味的貓兒跑得還快。」
「毛毛躁躁,真是半點長老的穩重樣子都冇有!」
一旁的水火仙子早已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蒲扇都快拿不穩了:「哈哈哈哈...」
「銀月姐這也太現實了!」
「話都不讓你說完就走了。」
「大師兄,我看你這功法給得值。」
「起碼能看到咱們清冷的藏經閣長老變臉,千年難得一見呢!」
蕭易也笑著搖了搖頭。
目光卻望向銀月消失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這或許,纔是銀月最本真的模樣吧。
這種人相處才輕鬆。
因為冇有別的心思。
也在此時。
水火仙子適時地將剛沏好的茶端到蕭易身旁的矮幾上。
白瓷茶盞中,茶湯清澈,氤氳著沁人心脾的溫熱香氣。
她一邊放下茶盞,一邊忍不住好奇,歪著頭問道:「師兄,你說老爺這時候特意讓銀月姐來叫你過去,能是什麼事呀?」
她眨巴著大眼睛。
臉上露出些許促狹又擔憂的神色,壓低了聲音猜測:「該不會...」
「是怪你這次煉器搞出的動靜太大,把半個道場的師弟師妹都震暈了,連雷劫都引得變了異。」
「所以老爺要說道說道你吧?」
蕭易懶洋洋地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捏起那盞溫熱的茶杯,湊到唇邊。
他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先暢快地飲了一大口。
清冽中帶著微甘的茶湯滑入喉中。
隻覺得一股暖意從身軀乃是元神中瀰漫開來。
唇齒間留下悠長的回甘與淡雅的香氣,彷彿將方纔的疲憊也沖淡了些許。
放下茶杯,他這才抬起眼,看著一臉「我猜對了是不是」表情的水火仙子。
忽然伸手,曲起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
「咚!」
一聲輕響,帶著親昵的玩笑意味。
「哎喲!」
水火仙子輕呼一聲,捂著額頭,嗔怪地瞪他。
「我怎麼知道?」
蕭易收回手,嘴角噙著笑,眼中卻帶著戲謔:「師尊的心思,豈是你我能隨意揣度的?」
「要不然...你替我走一趟碧遊宮,當麵問問師尊找我何事?」
「不不不!我纔不去!」 水火仙子一聽,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連帶著髮髻上的流蘇都晃盪起來。
臉上寫滿了抗拒之色:「老爺是讓你去,又冇點我的名,我去算怎麼回事兒?」
她倒不是真的懼怕麵見通天教主。
隻是想到老爺萬一問起她最近的修行進度。
是否有所精進?
甚至興起要考較她一番道法神通...
光是想想那場景。
水火仙子就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彷彿已經看到了老爺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最近挺懶的。
冇有啥進步。
還是躲遠點好。
看著小丫頭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蕭易不由得搖頭失笑,眼中的慵懶漸漸被一絲瞭然取代。
他自然知道水火仙子在怕什麼。
「罷了。」
他放下喝了一半的茶盞,從舒適的搖椅上站起身。
舒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略顯僵硬的筋骨。
渾身的骨頭髮出幾聲輕微的脆響,一邊伸懶腰一邊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師尊相召,總得去一趟。」
「你在這兒看好爐子,我去去就回。」
話音落下。
他也不見如何作勢,隻是看似隨意地向前邁出一步。
然而。
就是這尋常的一步邁出。
他周身空間便如同水波般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漣漪。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從分寶岩廣場上憑空消失。
冇有留下絲毫遁光或法力波動。
隻有矮幾上那杯尚帶餘溫的清茶,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茶香。
證明著他方纔的存在...
.....
下一刻。
碧遊宮那宏偉深邃的大殿天地內。
光影微動。
蕭易的身影悄然凝實,穩穩落在冰涼如鏡的玄色地磚上。
大殿空曠高遠。
唯有九重道台高懸。
其上端坐的身影被朦朧清光籠罩,散發出令人心折的無上威嚴。
蕭易站定,朝著道台方向隨意地拱了拱手,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弟子拜見師尊。」
話音未落。
甚至冇等道台上傳來任何迴應。
他便自顧自地左右一掃,精準地找到了一個鋪著柔軟蒲團的角落。
他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十分自然地走過去。
一撩衣袍下襬,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甚至還順勢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愜意些。
坐穩後。
他才抬起頭,望向道台清光中那道偉岸的身影,臉上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開門見山道:「不知師尊急急忙忙叫弟子過來,有何指教?」
「弟子那邊還忙著修煉呢,時間緊,任務重啊。」
此言一出,同樣坐在道台下方的奎牛,那粗獷的麵龐上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修煉?
他可是親眼所見。
這蕭易平日裡不是在分寶岩的搖椅上躺著曬太陽喝茶。
就是變著法子逗弄水火那小丫頭。
或是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何曾見過他正經八百地打坐練氣?
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連奎牛這憨厚老實的性子都覺得有些聽不下去了。
道台之上。
通天教主周身流淌的清光似乎也因這話語而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嘴角牽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對這個性情跳脫、行事總出人意料的弟子,他早已習慣了。
通天並未計較蕭易這略顯不恭的禮數。
他望向蕭易,目光帶著一絲瞭然,也直接切入主題,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迴蕩在空曠大殿之中:
「找你來,不為別事。」
「是想聽聽,你對如今那位高踞天庭的昊天,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