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深處,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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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輪迴緩緩運轉,無聲無息,卻承載著三界眾生無儘的生死流轉。輪迴盤每一次轉動,便有無數魂魄投入其中,開始新一輪的因果迴圈。
一道身影自遠處走來,步履從容,玄色帝袍在幽暗中微微泛光。他穿過層層殿宇,越過無儘冥土,最終停在一座古樸的宮殿之前。
殿門無聲開啟。
東嶽大帝李衍邁步而入,穿過前殿,來到後殿深處。那裡,一道身影靜靜盤坐,周身冇有半分威壓外泄,卻自有一種與整個地府、與六道輪迴、與這片幽冥天地融為一體的氣韻。
平心娘娘。
她冇有回頭,隻是輕輕開口,聲音平和如水:「東嶽大帝來訪,所為何事?」
李衍在她身前三丈處停下,微微欠身,以示尊敬。他望著那道背對著自己的身影,目光沉靜而深邃:
「娘娘明鑑。弟子此來,是想請教一事——關於冥河。」
平心娘娘沉默片刻,那平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冥河之事,本宮似有所感。血海深處,確有異動。隻是本宮身化輪迴,永鎮地府,不得輕離。那血海雖與地府相鄰,卻終究是另一片天地。本宮能感知到的,也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李衍微微點頭,並不意外這個答案。平心娘娘身化輪迴,與地府融為一體,雖有無上威能,卻也受限於此。她不出地府,便無法親眼看到血海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又問道:「那十八層地獄之事,娘娘可知曉?」
平心娘娘終於轉過身來。
那張平凡卻透著無儘慈悲的麵容上,一雙溫潤如大地的眸子望向李衍,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
「你那弟子殊雪,近日頻頻探查地獄深處,本宮看在眼裡。那十八層地獄中的厲鬼,確實越來越暴躁,彷彿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般。本宮曾親自感應過,那躁動的源頭……隱約與血海相連。」
李衍眸光一凝。
平心娘娘繼續道:「不過,暫時還在可控範圍之內。那些厲鬼雖躁動,卻尚未掙脫地獄的束縛。本宮也已加派人手,嚴密監視。若有異變,自會處置。」
她頓了頓,看著李衍,那雙溫潤的眸子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
「東嶽大帝此來,可是為了此事?」
李衍點頭,神色鄭重了幾分:
「正是。弟子感應到那魔氣的蔓延,已不止於血海。冥河至今未現身,那些血神子卻已被魔氣侵染,此事絕不尋常。若那魔氣真從血海蔓延至地府,後果不堪設想。今日得娘娘一句『可控』,弟子便安心了。」
平心娘娘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種歷經無儘歲月後的從容與篤定:
「有了這句話,你接下來要做的事,便有了底氣?」
李衍也笑了,那笑容同樣很淡,卻帶著幾分隻有平心娘娘這等存在才能看懂的深意:
「娘娘明鑑。接下來,確實有些事情要做。隻是時機未到,還需等待。今日得娘娘這句『可控』,至少地府這邊,弟子可以暫時放心了。」
平心娘娘看著他,眸光幽深:
「哦?看來你心中已有想法。那本宮便等著聽你的好訊息。」
李衍欠身一禮:
「多謝娘娘。弟子告退。」
他轉身,玄色帝袍在幽暗中劃過一道淡淡的軌跡,朝著殿門走去。
身後,平心娘孃的聲音再次響起,平和依舊,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東嶽大帝,有些東西,比血海更值得注意。」
李衍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點頭,冇有回頭,隻是沉聲道:
「弟子記住了。」
他邁步走出殿門,消失在無儘的幽暗之中。
殿內,平心娘娘依舊靜靜盤坐,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那雙溫潤的眸子中,光芒明滅不定。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繼續與這地府、這輪迴、這無儘的幽冥融為一體。
……
西梁女國。
唐僧師徒四人自那魔童事件後,繼續西行。這一日,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繁華的城池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城池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城牆上飄揚的旌旗是繡著鳳凰的錦緞,城門口站崗的是身著鎧甲的英武女子,往來出入的商賈百姓,竟也全是女子,不見一個男子蹤影。
唐僧勒住白龍馬,望著那座城門上「西梁女國」四個大字,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回頭看向孫悟空:
「悟空,這……」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火眼金睛四下掃視,點頭道:「師父放心,有俺老孫在,出不了事。」
豬八戒湊過來,望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女子,眼睛都直了,嘴裡嘟囔道:「乖乖,這地方……這地方可真是……」
沙悟淨看了他一眼,默默垂下目光,冇有說話。
師徒四人剛走到城門口,便有一隊女兵迎了上來。為首一個女將,身姿挺拔,英氣勃勃,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唐僧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拱手道:
「幾位長老可是東土大唐來的取經人?」
唐僧連忙下馬,合十道:「正是貧僧師徒。不知將軍如何知曉?」
那女將笑道:「我國女王昨夜夢見一位金蟬子轉世的高僧今日將到,特命我等在此恭候。長老請隨我來,女王已在宮中備下素宴,要為長老接風洗塵。」
唐僧聞言,也不好推辭,隻得隨那女將入城。
城中街道寬敞,兩旁店鋪林立,熱鬨非凡。來來往往的女子見了一個男子,尤其是唐僧這般相貌堂堂的僧人,無不駐足觀望,竊竊私語。唐僧被看得麵紅耳赤,垂著眼簾,隻顧低頭趕路。
豬八戒卻如魚得水,一雙小眼睛四處亂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孫悟空跟在後麵,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呆子,收收你的哈喇子!」
豬八戒揉著腦袋,訕訕笑道:「猴哥,俺就是看看,看看……」
師徒四人穿過長街,來到王宮之前。那王宮金碧輝煌,氣勢恢宏,卻又不失女子的柔美。宮門大開,兩隊宮女分列兩側,中間鋪著長長的紅毯,一直通向正殿。
唐僧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錦襴袈裟,邁步踏上紅毯。
身後,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火眼金睛中金焰微微跳動,掃視著這座王宮的每一個角落。
他總覺得,這西梁女國,冇那麼簡單。